第232章 追迹、感知与渐近的羽翼（2/2）

这是一个将危险任务包裹在游戏外壳下的尝试，成败未知。

终于，在一个午后，屏蔽室内的光线被调节到最柔和的状态。苏小天已经完成了常规的“生态球”调节训练，状态平稳而愉悦。

游戏治疗师姐姐蹲在他面前，笑容温和：“小天，今天我们来玩一个有点特别的寻宝游戏，好不好？”

“寻宝？”苏小天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呀。你看，这个房间就是我们的大宝箱。你刚才和球球里的小世界玩得很开心，对不对？现在呢，我们试着轻轻地、慢慢地，感觉一下这个大宝箱里面，除了我们和球球，还有没有其他非常非常轻的、特别的小气息或者小回音？就像……就像闭上眼睛，听很远很远的风声一样。”

苏小天似懂非懂，但他信任治疗师姐姐，也喜欢新游戏。他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按照之前的训练方法，让内心平静下来，然后尝试着将那种“温暖小溪流”的感觉，不再仅仅集中在手上和眼前的球体，而是让它像一层薄薄的、柔和的光，缓缓地向身体周围的空间弥漫开去。

起初，他只能感觉到屏蔽场带来的那种绝对“平静”和“空白”。但当他持续放松，不再刻意寻找，只是像呼吸一样自然地去“感受”时，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感，如同投入古井的一粒微尘，悄然泛起。

那感觉……很遥远，很模糊。不像他熟悉的爹地、妈咪、陈爷爷的气息那么温暖清晰，也不像训练设备发出的能量那么规整。它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安静的、带着某种规律性脉动的“注视”。没有情绪，没有恶意，但也没有温度，就像深夜天空中一颗看不见的星星，只通过它恒定的、微弱的光压，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苏小天的小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他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但那感觉太微弱了，而且当他注意力集中过去时，它仿佛受惊般变得更加飘忽、更加遥远。

“怎么样，小天？感觉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了吗？”治疗师姐姐轻柔地问。

苏小天睁开眼睛，小脸上带着困惑，他想了想，小声描述道：“好像……有。很远的……凉凉的……像……像针尖那么小的小星星，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闪了一下，但是我一看它，它就躲起来了。”

凉凉的……小星星……很远……会躲……

观察室内的苏卿卿紧紧抓住了顾怀章的手臂。顾怀章的脸色也凝重无比。孩子描述的感觉，与“隐士”推测的“夜莺聆听”特征，高度吻合！

“很棒，小天！”治疗师姐姐立刻给予正面反馈，同时按照预案，开始引导他退出这种扩展感知状态，“我们的寻宝游戏先到这里，你已经发现了一个很特别的小东西呢！现在，让我们把感觉收回来，就像把小溪流慢慢引回心里的小池塘，好不好？”

苏小天很配合，在他的控制下，那种弥散的感知缓缓收敛。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感觉那种遥远的“凉意”逐渐消失，熟悉的温暖和宁静重新充盈内心。

第一次尝试，成功了！虽然获得的信息极其有限，但至少证实了“反向感知”的可行性，更重要的是，没有对苏小天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数据被立刻记录和分析。苏小天描述的“方向感”极其模糊，无法定位。但那种“冰冷”、“规律脉动”、“会躲”的特征，为技术团队的反向追踪模型提供了宝贵的关键参数。

也就在同一天，李峰那边的医疗情报筛查，传来了一个值得注意的消息：位于北欧的一家顶级私人感官障碍诊所，大约两年前，曾接诊过一位症状非常特殊的年轻女患者，记录显示她对特定频率的光波和声波有超常敏感和“共情”反应，甚至能“感受”到他人强烈的情绪波动，诊断为罕见的“泛感官通感增强症”。治疗持续了约八个月，效果“显着”，但后续的长期随访记录却语焉不详，且负责该病例的主治医生在一年前因“个人原因”突然离职，去向不明。该患者登记的名字是化名，付费方式为匿名信托基金。

时间、症状、后续的模糊化处理……都与“夜莺”的筛选培养模式存在吻合点。

线索的碎片，正在缓慢地拼凑。而那只被“聆听”的雏鸟，也在懵懂中，第一次察觉到了遥远黑暗中，那道注视着自己的、冰冷而规律的目光。羽翼渐丰的过程，注定无法在纯粹的安宁中进行，但每一次扇动，都在积蓄着照亮迷雾、驱散窥视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