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他们要灭族（2/2）

两人静静看着朝阳升起，将天宫堡的屋瓦染成金色。

“又是一年了。”华胥凰轻声道，“过了年，你就十六了。”

“嗯。”林天望向远方，“明年会更忙……但无论多忙，我都会记得回家，陪你们。”

华胥凰握住他的手：“我们都会陪着你。我们的家，我们的部落，会越来越好。”

白鹿城的初冬秋，沧澜江水比往年更急。

城主府议事厅内，蝮站在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前，指尖从白鹿城向东移动，划过那片标注为“莽苍岭”的连绵群山，最终停在了一个用朱砂圈出的模糊区域——云泽部。

“两个月了。”蝮的声音低沉，带着情报人员特有的冷静，“从第一批三十余人，到昨日鹰眼回报的‘数百人小队’，东面山里的难民流，从未断过。”

站在他身侧的副城主岩岗皱眉道：“城主，按狼烈大人传回的情报，大齐王朝的四个月前就开始向云泽部边境集结。现在看来……战争已经见分晓了。”

蝮没有立即回应。

他的目光仍在地图上逡巡。

这张图是近半年来的成果——林隼的“鹰眼”成员热气球，能飞越高山；狼烈手下的情报员则伪装成猎户、药商，甚至逃荒者，一点点将东麓群山从断谷背后的世界拼凑出来。

云泽部，沧澜江东支流“碧水河”流域的中型部落，人口约二十五万，以渔猎、种植水稻为生。

其东面与大齐王朝的“北境三州”接壤，无数年来摩擦不断。

大齐王朝，天部落南方王朝之一，国力强盛，常以“天朝上国”自居，视周边部落为蛮夷。

“若只是部落与王朝的寻常冲突，难民不会如此源源不断。”

蝮终于开口，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碧水河下游的一个点，“鹰眼三天前的观测：碧水河入大齐‘临江州’的水道，出现了大量顺流而下的浮尸。不是战死的士兵——多是妇孺老弱。”

岩岗倒吸一口凉气：“屠城？还是……屠部？”

“恐怕更糟。”蝮转身走向窗前，望着东方层峦叠嶂的远山，“狼烈的人传回的消息：大齐镇北军主帅高擎，三个月前上奏齐帝的折子里有一句话——‘云泽蛮冥顽，非王化可驯，当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他们要灭族！”

“二十五万人，灭族谈何容易。”蝮眼中寒光一闪，“但击溃主力，焚毁聚落，驱赶残部入山……做得到。而现在，山的那边，就是我们。”

议事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传来白鹿城特有的声响——学堂下课的钟声，工坊区有节奏的机械轰鸣，码头方向隐约的号子声。

这座一年多前还只是荒滩上简陋营地的城池，如今已是拥有近十万人口、城墙高耸、民生安定的繁荣之地。

而这繁荣，此刻正面临着一场来自东方的、未知的冲击。

当日下午，白鹿城东面“莽苍岭”的连绵群山里。

林隼亲自来了。

这位“鹰眼”统领年不过十八，却因侦察之能被林天破格提拔。

“今早‘青影’带回的消息。”

林隼解下竹管，抽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勾勒着简图与记号，“莽苍岭‘碧水河’一带，发现大规模人群移动痕迹。估计人数……不下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