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08644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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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凶手却天天来我坟头哭
我死的那天,村里下了好大一场雨。
法医说我是被溺死的,可那口水塘,水深不过膝盖。
头七那晚,害死我的人跪在我坟前哭得撕心裂肺。
我凑近一看——
他后颈上,赫然印着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淤青手印。
我叫林远,三十岁出头,在城里送外卖。接到老家堂哥电话那天,正下着暴雨,雨点砸得外卖箱噼啪响。堂哥声音发颤,说:“远子,你爹……没了。”
我爹死在村东头那口水塘里。
村里人都说他是喝酒失足,可我爹喝了半辈子酒,从没掉进过那塘子。那水塘我清楚,小时候常在那儿摸泥鳅,最深的地方也就到膝盖。一个成年人,哪怕醉得不省人事,翻个身也能爬起来。
法医结论是溺亡,没外伤,没搏斗痕迹。派出所的人来看了看,拍了照,登记了,就走了。村里人开始帮忙张罗后事,我跪在灵堂前烧纸,火苗子蹿起来,映着黑漆漆的棺材,心里堵得发慌。
头七那天,雨又下了起来。按老家规矩,头七晚上要在坟前摆一桌酒菜,点上香,让亡魂回家吃最后一顿。我守在坟前,纸钱一张张往火里扔,雨丝斜着打过来,把灰烬打得四散。
夜里十一点多,雨渐渐小了。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去,忽然听见脚步声。
泥地里“啪嗒啪嗒”的响,有人踩着水过来了。
我抬头一看,是村里的王叔。王叔叫王德厚,四十来岁,住我家隔壁,跟我爹从小一起长大,算是发小。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手里提着瓶白酒,摇摇晃晃地走到坟前。
“远子……”他嗓子哑得厉害,“我来看看你爹。”
我没说话,往旁边让了让。王叔“扑通”一声跪在坟前,把酒瓶子往地上一墩,嚎啕大哭。
“老林啊!老林!我对不起你啊!”他哭得撕心裂肺,额头往泥地里磕,磕得“砰砰”响,“你咋就这么走了呢!你让我咋活啊!”
我皱了皱眉。王叔跟我爹关系好不假,但这哭法有点过了。他一边哭一边念叨:“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啊……”
吵架?我爹死之前跟他吵过架?
我留了个心眼,蹲下来假装烧纸,偷偷打量王叔。他哭得满脸鼻涕眼泪,雨水混着泪水往下淌。就在他低头抹脸的时候,后颈露了出来。
我手里的纸钱“啪”一声掉进火堆。
王叔后颈上,赫然有一个淤青的手印。
那手印不大,五指清清楚楚,像是有人从后面掐住他脖子。可那形状、那大小……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我爹的手,我认得。小时候他打我屁股,那巴掌印跟这个差不多大。
这淤青手印,跟我爹的手一模一样。
王叔哭了好一会儿,才摇摇晃晃站起来,对着坟头鞠了三个躬,提着酒瓶子走了。我站在坟前,雨已经完全停了,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一点光,照得那堆纸灰惨白惨白的。
回到家,我一晚上没睡着。翻来覆去想着那个手印,想着王叔哭的时候说的话。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王叔家。
王婶开的门,眼睛红肿得厉害。我说来看看王叔,王婶叹口气:“昨晚回来就发烧,说胡话呢,一晚上没消停。”
我走进里屋,王叔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我凑近一听,浑身冰凉。
“别掐我……老林……别掐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退后两步,心脏狂跳。王婶端着水进来,我问:“婶子,王叔和我爹,到底为啥吵架?”
王婶手一抖,水洒了一半。她张了张嘴,半天才说:“远子……有些事,你爹不让说。”
“我爹都死了。”我盯着她,“婶子,我爹死得不明不白,您忍心让他走得不安生?”
王婶“哇”一声哭出来了。她一边哭一边说:“那天晚上……你爹来找你王叔喝酒。俩人喝多了,你王叔嘴碎,说起你娘的事……说你娘当年跟城里来的那个货郎……不清不楚……你爹当场就翻了脸,骂你王叔造谣。俩人推搡起来,你王叔把你爹推出门,你爹摔在院子里,爬起来就走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爹就去了水塘。”王婶捂着脸,“你王叔以为他想不开,跟过去看。结果到那儿一看,你爹已经趴在水里了……脸朝下,一动不动的……你王叔吓傻了,把他翻过来,人已经没气了……他不敢说,怕人以为是他推的……就把你爹又放回去了……”
我站在那儿,手脚冰凉。我爹被推出门,摔了一跤,然后去了水塘。一个喝醉酒的人,摔了一跤,脸朝下趴在水里……如果没人管,确实会溺死。可那水塘才到膝盖,我爹只要翻个身就能起来。他为什么没翻身?
除非……他翻不了身。
从王叔家出来,我去了水塘。白天看那塘子,水浑得很,边上长满了水草。我站在岸边,盯着水面发呆。忽然,我注意到塘边的泥地上有几个脚印。
那脚印不是人踩的——太深了,太规整了,像是有人跪在那里,膝盖压出来的坑。而且那坑的形状,跟我昨晚在坟前看到王叔跪的坑一模一样。
我蹲下来仔细看,发现泥地里有东西。我伸手一摸,从泥里抠出来一个东西——是块玉佩,我爹的玉佩。他戴了二十多年,从来不离身。可现在,这玉佩碎了,碎成两半,断口处有暗红色的东西。
是血。
我爹死之前,玉佩碎了。他摔了一跤,玉佩磕在石头上碎了,割伤了他?那血……我攥着碎玉佩,脑子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身后有人说话:“远子,你在这儿干啥呢?”
我猛地回头,是村里的刘婶。刘婶五十多岁,胖墩墩的,手里提着菜篮子。她看了看我手里的玉佩,脸色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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