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56486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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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棺木的碎片，那是鬼手周最怕的东西。他把你做成棺材的时候，用了你的骨血做衬里，那口棺材里残留着你的怨气，比他的更重。”道士把铜钱剑塞到我手里，“拿着这个，如果椅子反抗，就捅它的脊椎骨。那里是鬼手周魂魄的锚点。”

我深吸一口气，朝太师椅走过去。

男人还在笑，嘴角咧得越来越大，几乎要裂到耳根。他的手已经和扶手融为一体，皮肤和骨椅之间长出细密的肉芽，像树根扎进土壤。我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拽。

太师椅猛地一震。

椅背上的脊椎骨咯吱作响，头骨歪过来，眼眶里的红木珠对准了我。我听见一个声音从椅子深处传来，嘶哑、阴冷，带着十年腐朽的气息：“林……远……”

是鬼手周的声音。

“你把我做成椅子，我就把你的转世做成椅垫。”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像骨头在磨盘里碾碎，“你……逃不掉……”

我握紧铜钱剑，对准椅背正中那节最大的脊椎骨，狠狠捅了下去。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太师椅里炸开。椅背上的骨头剧烈震颤，头骨眼眶里的红木珠“啪”地炸裂，黑色的汁液溅了我一脸。椅面上的男人猛地抽搐起来，皮肤底下的黑影疯狂扭动，像被火烧着的蛇。

道士冲上来，一张火符拍在椅背上。火焰腾起，烧的不是木头，而是黏稠的黑色怨气。鬼手周的骨头在火里噼啪作响，每一根都在挣扎、蜷曲、碎裂。头骨裂开一道缝，里面涌出浓稠的黑血，腥臭扑鼻。

男人从椅子上滚下来，蜷缩在地上干呕。他的胳膊上布满了黑色的手印，但那些手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太师椅在火中慢慢散架，骨头一根根掉落在地，变成灰白色的碎渣。最后烧尽的是一根细长的指骨，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是我当年用指甲刻下的——“冤有头，债有主。”

道士蹲下身，捡起那根指骨，递给我。

“结束了？”

“结束了。”道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鬼手周的魂魄彻底散了。这把椅子不会再害人了。”

我握着那根指骨，感觉后颈的棺木碎片正在慢慢消融，像冰块在体温里化开。脊椎里的咯吱声也停了，关节处的榫卯痕迹渐渐平滑。

道士看了我一眼：“你的骨架也会慢慢散了。香火断了，灵性就没了。”

“那我呢？”

“你？你本来就是活人。”道士笑了笑，“上辈子的事，上辈子了。这辈子好好活。”

我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三点。我脱了衣服站在浴室镜子前，后颈的疤痕消失了，脊椎上再也摸不到任何木质的凸起。我试着弯腰、转身、抬头，骨头没有任何异响。

我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打开手机。那个拍卖页面已经被封了，但我的作者后台多了一条新评论，来自一个叫“鬼手周后人”的账号：

“你写的故事是真的吗？”

我想了想，回复：“你觉得呢？”

对方秒回：“我觉得是真的。因为我爷爷临死前，一直念叨着‘那口棺材不能开’。”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脊椎安安静静的，像从未被人拆开过一样。

但我知道，城隍庙偏殿里那具骨架，此刻正慢慢化作飞灰。而鬼手周的那根指骨，被我放在了床头柜上，和一枚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墨绿色玉石摆在一起。

那枚玉石，很像十年前我头骨眼眶里嵌着的那一颗。

第二天上班，同事问我脖子怎么了，怎么一直摸后颈。

我说：“没什么，落枕了。”

晚上回家，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写：

“我死后，凶手把我的尸体做成了棺材（三）。”

编辑发来消息：“还写？都写了两万字了。”

我打字：“这个故事，我得写完。”

因为我知道，鬼手周虽然散了，但那把太师椅的碎片还在。有人捡走了那些碎骨，挂在了新的拍卖链接上。

标题写着：“民国鬼手周真迹碎片，买五送一，附赠开光符。”

而那个“鬼手周后人”的账号，还在我的评论区里，一条一条地追问：

“你什么时候写第三部？”

“我爷爷还有一把剔骨刀，你要不要看看？”

我关掉评论区，摸了摸后颈。

那里光滑如初。

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底下，慢慢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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