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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章 0088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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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别开灯

我搬进一栋老居民楼,每晚十一点整,楼上都会准时响起弹珠声。

我上楼理论,发现那户人家早已封死。

邻居告诉我:“这栋楼没有402,你住的是401。”

可每晚的弹珠声,分明就在我头顶正上方。

直到我拆开天花板吊顶,看见一双倒悬的脚,脚踝上系着那串弹珠。

搬到这栋楼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房子是城东的老式居民楼,红砖外墙,六层高,没有电梯。楼道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像一块块结痂的疤。每层楼只有两户人家,门对门,中间一条逼仄的走廊,头顶挂着一盏昏黄的声控灯,白天也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我租的是四楼401。房东是个干瘦的中年女人,带我看房时全程站在门口,不肯往里迈一步。“家电都是好的,水电煤气都通,你一个人住够了。”她递给我钥匙的时候,指尖冰凉,“晚上别开窗,风大。”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环顾四周。一室一厅的格局,打扫得很干净,甚至干净得有些过分。茶几上连一点灰都没有,窗帘拉着,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像是劣质香水的残留。

我当时没多想。刚毕业两年,工资不高,这地段这租金,能租到这样的房子已经是捡了便宜。

怪事从搬进去的第一晚就开始了。

那天我收拾东西到很晚,躺上床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困意刚刚涌上来,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嗒。”

像是一颗玻璃弹珠掉在地板上,清脆,短促,然后是一连串越来越急促的滚动声,从房间的一头滚到另一头,最后“咕噜”一声停住。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楼上住着小孩?这么晚了还不睡?

等了几秒,又是一声——“嗒。”

这次更响了,像是有人故意用力往地上砸。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弹珠声此起彼伏,毫无规律,有时候一颗弹珠滚到一半突然停住,隔了几秒又继续滚;有时候像是整罐弹珠被人一把撒了出去,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我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心想也许是排水管的声音,老房子嘛,什么怪声都有。

可接下来的每一晚,十一点整,弹珠声准时响起。

准得像是有人在对表。

我试过戴耳塞,试过放白噪音,甚至试过凌晨两点才回家。可不管多晚,只要我一躺下,弹珠声就开始了。有时候持续十几分钟,有时候断断续续响一整夜。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那声音的位置从来没变过——就在我床的正上方,偏右一点点,像是有人蹲在天花板上,专门对着我的枕头砸弹珠。

第五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了了。十一点弹珠声准时响起,我穿上外套,抄起手电筒,冲出房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啪”地亮了,惨白的光照出斑驳的墙面。我抬头看,楼梯盘旋向上,通往五楼。我一步一步往上走,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和头顶的弹珠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到了五楼,我愣住了。

五楼只有两户门,501和502。可走廊的格局和我住的四楼完全不一样——四楼左右各一户,而五楼多出了一条短廊,向左延伸进去,尽头似乎还有一扇门。

弹珠声还在响,从那条短廊的尽头传来。

我走过去。手电筒的光柱切开黑暗,照出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老式挂锁,锁眼里塞满了灰。门缝被胶带封死了,胶带边缘发黄卷曲,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纸条,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两个字——“勿启”。

我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弹珠声停了。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门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门后走开了。

我几乎是跑着下了楼。回到四楼走廊的时候,正好撞见对门的邻居出来倒垃圾。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佝偻着背,看见我气喘吁吁的样子,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

“你上楼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嗯,楼上太吵了,我想去说说——”

“楼上没人。”大爷打断我。

我愣了一下。“怎么可能,明明有弹珠声——”

“我说了,楼上没人。”大爷盯着我,浑浊的眼珠里映着声控灯惨白的光,“这栋楼没有402。五楼也没有。你住的401,是四楼唯一一户。”

我的后背一阵发麻。“那……那我头顶是谁?”

大爷没有回答。他退后一步,把垃圾袋放在门口,转身回屋。关门之前,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

“趁早搬吧。”

那天晚上我回到房间,弹珠声没有再响。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厉害。没有弹珠声的夜晚反而更让人不安,像是暴风雨前的寂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屏息等待。

然后我注意到了那盏吊灯。

我房间的天花板正中央有一盏老式吊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圆鼓鼓的像半个球。搬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这灯的位置有点奇怪——它不在房间正中央,而是偏右,几乎正对着我的床。我平时都开台灯,从来没注意过这盏吊灯有什么异常。

可今晚,我发现灯罩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磨砂玻璃透光,但看不清里面的细节。我搬了把椅子,站上去,凑近了看。灯罩上积了一层薄灰,可透过玻璃,隐约能看到里面有某种深色的物体,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团头发。

我拧开灯罩的固定螺丝,把玻璃罩摘下来。

一股浓烈的甜腻气味扑面而来,比搬进来时闻到的那股味道浓烈十倍。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灯罩里面,在灯泡周围的空隙里,塞满了东西。一小团一小团灰白色的、干燥的、带着某种生物肌理的东西。我花了几秒钟才认出那是什么——

是耳垂。

风干的耳垂。

大大小小,厚厚薄薄,有些上面还挂着干涸的血痂,有些已经彻底萎缩成硬邦邦的一小块。我数不清有多少个,它们挤在一起,把灯座周围塞得严严实实。

我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弹珠声的来源,不是楼上。

就在我头顶正上方,吊灯底座背后的天花板上,有一块颜色微微发深的方形区域。不明显,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那是被切割过的痕迹——四道细缝围成一个比A4纸大一圈的方块,边缘抹了腻子,刷了和天花板一样的涂料,从

我的手在发抖,但还是摸到了那把美工刀。刀片沿着那四道细缝划下去,腻子粉簌簌落下。然后我用螺丝刀撬开了那块方形板。

天花板上面是一个夹层。很矮,大概只有半米高。我用手电筒照进去,光线切开灰尘和蛛网,照出夹层里的景象。

一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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