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2/2）

透过糊着油纸的窗户缝隙，

看到里面摆着二十多张条凳。

有人坐在那里认真听讲，

后排的只能站着听。

场面有些混乱。

赵江站在高处，郑娟则站在门口，像学生一样专注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周蓉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酸楚。

为什么能和赵江亲近的时间都被郑娟占去了？

这样的工作看起来真让人羡慕——比起自己当服装厂厂长两边受气，不知轻松多少，还能有更多时间和他在一起。

然而郝门并不在意这些，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赵江在黑板上写的字。

忽然，他指着黑板对大家喊道：“快看！”

这时大家才把注意力转到赵江讲的内容上。

黑板上的字很简单，笔画很少，很容易模仿。

内容也很通俗，全部用的是白话文。

这和他们以前学的教材完全不同——虽然刚开始也学基础字词，但主要课本还是用的老式教材，里面总是夹杂着文言文。

“这教材是赵江自己编的吗？”

“应该是。这些内容从来没看过，虽然是个小故事，但没引用任何典故。读起来顺口，情节简单，容易理解，很适合记忆。”

周蓉在大家里学识最丰富。

她不仅读过很多国内的书，还看过不少国外的经典作品，此刻最有资格评价。

虽然只是篇短文，但经过赵江一个字一个字地讲解发音和意思后，教室里的大多数人都已经能熟练掌握全文了。

一开始，几位年长的人读完文章后有些怀疑，迟疑了一会儿才提出问题。在赵江的鼓励下，大家慢慢放下了顾虑，意识到提问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

随着气氛变得轻松，大家不再拘束，纷纷大胆说出自己的疑问。赵江站在讲台上，一个一个耐心地解答。

窗外有几个人站了一会儿，大概看了十分钟，最后默默地离开了。他们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赵江要亲自做这件事——这事本来可以交给别人。周家村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处理，他却放着不管。

“我知道他是想培养人才，壮大周家村的力量，但亲自来做这件事，总觉得不太合适。”

“也许另有原因。你们注意到郑娟了吗？她站在一旁，神情专注，好像不只是在学习。”

“算了，他的决定由他自己定吧。我们各自还有任务，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继续宣传。”

李云龙最后做了总结，让大家散去。对于赵江今天做的事，他心里也有想法。这件事赵江没跟任何人商量，自己就做了。李云龙知道扫盲确实有必要，尤其是对周家村的长远发展来说很重要。但正如李广发、周蓉等人说的那样，这件事不一定要他亲自去做。

更让人不解的是，他宁愿放松对村里很多事务的控制，也要全力办好这个夜校。可见在他心里，夜校的重要性非同一般。

李云龙一直对夜校的实际效果存有疑问。在他看来，很多事情光是挂个名头是没用的。虽然郑娟、赵江这些知青的文化水平确实比他高，但在为人处世、解决问题方面，未必就强多少。

正因为这样，他对夜校的期望并不高。当然，他也不是完全否定这件事的价值，只是觉得它的意义被夸大了。

另一边，赵江一边教郑娟怎么讲课，一边教她怎么和其他学生沟通。与此同时，李云龙和周蓉也在扩大宣传范围。

目前看来，他们的宣传对轧钢厂影响不大，最多只是让附近村民知道这件事。至于村民们是否相信，是否会支持周家村，还是个未知数。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展开，只能一步步来。

轧钢厂这边，事态发展完全超出了张志强的预料。他得知周家村红砖厂并没有换厂长，内心非常震惊。在他看来，对付这种村办企业本应是轻而易举的事——凭他的经验和手段，不该出现任何意外。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对方开始公开指责他的错误。虽然村民的传言和事实有些出入，甚至对他的一些言行进行了夸大，但整体上并没有歪曲。对于这种小手段，张志强不屑一顾。

他无从辩解，因为这事确实是他做的。即使在争辩时承认了事实，又有谁会在意他当时的态度？

他确实插手了周家村红砖厂的事情。

但他的初衷并不是干涉轧钢厂红砖厂的内部事务，只是想安排人接替职位。那天的会议上，郝冬梅的表现很出色，不仅张志强这么认为，周家村的知青们也都有同感。

如果说张志强完全是出于善意提出建议，倒也无可厚非。可周家村宣传组刻意隐瞒了他的动机，别人自然无法得知。如果他现在红着脸去争辩，不仅没有用，反而有损轧钢厂厂长的体面。

眼下这事变得棘手了。当然，张志强完全可以不管，他有这个底气。

但如果真要插手，问题就会变得非常复杂。无论他怎么处理，都很难解决得干净利落。就算赢了，对他个人也没有什么好处。

最关键的是郝冬梅的态度——她根本不买他的账。这样一来，反倒像是他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