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粤语诗)《心?》赏析(1/2)
(粤语诗)《心?》赏析
文\/元诗
《心?》一诗,以粤语方言为舟楫,载读者渡向汉语诗学中“心”这一核心意象的幽深之境。诗人树科以看似戏谑的方言口语解构“心”的实体存在,实则层层剥开儒释道文化传统中“心”的多重维度,完成了一场从生理器官到道德本体,再至宇宙精神的哲学攀升。全诗以“非心”之辩起兴,以“道心”圆融收束,在俚俗与玄思的张力间,构建起一座贯通形而上与形而下的话语迷宫。
一、方言的祛魅与复魅:语言褶皱中的哲学解构
诗作开篇即以粤语特有的语感颠覆常规认知:“头脑有心,唔喺心哈\/心脏有心,嘟唔系心嚟?”。诗人利用粤语丰富的语气词(哈、嚟?)和否定句式,对“心”的实体性进行祛魅。“头脑有心”之“心”指思维功能,“心脏有心”之“心”指生理器官,但诗人通过“唔系心”的双重否定,暗示这些都不是文化传统中真正的“心”。这种解构手法令人想起禅宗公案——如惠能“非风动幡动仁者心动”的机锋,通过否定具体现象直指本体。粤语作为古汉语活化石,其存古特性恰好承载这种哲学思辨:“冚唪唥器官梗有心啦\/佢哋冚唪唥嘟唔系心啫……”用俚俗口语(冚唪唥:全部)消解医学解剖的确定性,为后续的精神性讨论腾出空间。
这种方言书写策略,实则是以边缘性话语挑战中心化叙事。粤语九声六调的丰富音韵,与诗中“心”(sa1)字的反复回旋形成听觉上的“心象”节奏。类似《道德经》“道可道非常道”的言说困境,诗人用方言的鲜活质感打破普通话书写的概念固化,使“心”从僵化的哲学术语中解放出来。正如清代粤籍学者陈澧在《东塾读书记》所言“粤音多存古意,可通雅训”,诗中“嘟”“啫”等语气词的非逻辑表达,反而更接近庄子“得意忘言”的境界。
二、心道互文的哲学谱系:从孟子到陆王的心学脉络
后四句诗转入心道关系的建构:“心道相同,道心相通\/相融嘅心心道道\/恰好嘅道道心心”。这组回文式吟诵,暗合宋明理学“心即理”的命题。孟子首倡“尽心知性而知天”,将心性论与宇宙论贯通;至陆九渊直言“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王阳明更提出“心外无物,心外无理”。诗人用“相融”“恰好”等词,描绘心道合一的化境,与阳明心学“知行合一”的圆融状态若合符节。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德啊德啊,唔使褒扬嘅灵魂”这句结语。前文对“心”的追问至此豁然开朗——真正的“心”即是不假外求的“德”,是自然流露的“灵魂”。这既呼应《中庸》“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的天然性,又暗合道家“上德不德”的超越性。诗人将道德本体归于“唔使褒扬”(不需褒扬)的自在状态,恰如庄子所言“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这种对道德自发性的强调,突破了儒家教条化的德性观,回归到生命本真的维度。
三、声音哲学与诗意节奏:粤语音韵的形而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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