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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方言抵抗与诗意栖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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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的抵抗与诗意的栖居

——论树科粤语诗《一路嘅歌》中的现代性焦虑与本土意识救赎

文\/元诗

在普通话写作占据绝对主流的当代诗坛,树科的《一路嘅歌》以其鲜明的粤语表达构成了一道独特的文化景观。这首创作于2025年的短诗,表面上记录了一次寻常的城市出游体验,内里却蕴含着方言诗歌对抗现代性异化的深刻力量。当诗人用\"喺国度\"而非\"在国度\"、\"我睇唔到\"而非\"我看不到\"时,这种语言选择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文化立场的宣示。粤语作为汉语族中最古老而完整的方言之一,其九声六调的音韵系统保留着中古汉语的基因,当它被书写为文字时,不仅承载着地域文化的记忆,更成为抵抗文化同质化的诗意武器。

诗歌开篇\"喺国度,八方嚟唱\/火树银花不夜天……\"即展现出独特的音韵张力。\"嚟唱\"(来唱)的粤语发音(lei4 eng3)形成柔和的押韵,与普通话的\"lái g\"产生截然不同的听觉效果。诗人刻意选用毛泽东\"火树银花不夜天\"这一经典诗句,却在粤语语境中赋予其新的意涵。原句出自《浣溪沙·和柳亚子先生》,描绘的是1950年代首都国庆的欢庆场景,而在此处,通过粤语的重新演绎,欢庆表象下暗藏的反讽意味油然而生。这种对方言的坚守,令人想起香港诗人也斯在《雷声与蝉鸣》中对粤语入诗的探索,但树科的实践更进一步——他不仅使用粤语词汇,更将粤语的思维方式和感知模式融入诗歌肌理。

诗歌第二节\"喺道上,繁荣昌盛\/石屎森林鳞次栉比……\"中,\"石屎森林\"(水泥森林)这一粤语特有词汇精准击中了现代都市的异化本质。与普通话的\"水泥森林\"相比,\"石屎\"(sek6 si2)的发音更具粗砺感,\"屎\"字的加入更添批判锋芒。这种语言选择与葡萄牙诗人佩索阿在《不安之书》中对里斯本城市的描述异曲同工——都是用本土语言揭示现代性带来的精神荒原。诗人笔下\"鳞次栉比\"的不仅是建筑,更是被物化的灵魂,这种批判意识通过粤语特有的\"次栉\"(ci3 zit3)发音得到强化,双声叠韵的效果让批判更具穿透力。

诗歌的高潮在第三节:\"人流,车流,潮流\/我睇唔到心心念念嘅静地……\"。三个\"流\"字的排比,在粤语中形成强烈的韵律冲击(jan4 u4, ce1 u4, ciu4 u4),描绘出一幅现代都市的异化图景。而\"睇唔到\"(看不到)与普通话的\"看不到\"相比,多了一分无奈与叹息;\"心心念念\"(sa1 sa1 ni6 ni6)的叠词运用,则通过粤语特有的音调变化,将内心的渴望表现得更为深切。这种表达方式,与宋代李清照\"寻寻觅觅,冷冷清清\"的声韵美学一脉相承,却因方言的介入而更具当代质感。诗人寻找的\"静地\",在粤语的表述中(zg6 dei6)带有宗教般的宁静意味,暗示着超越物质喧嚣的精神追求。

从诗学传统看,树科的创作延续了粤语文学\"我手写我口\"的精神。晚清诗人黄遵宪在《人境庐诗草》中就已尝试将粤语融入旧体诗,开创了\"新派诗\"的先河。二十世纪五十年代,香港的《文艺世纪》杂志更推动了粤语文学的自觉。树科的诗作与这些传统遥相呼应,却又在当代语境中发展出新的维度。他的粤语写作不是民俗展览,而是将方言提升为一种诗性语言,以此对抗全球化和城市化带来的文化扁平化。这种努力,与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德里克·沃尔科特用克里奥尔英语写就的《奥麦罗斯》有着相似的文化抵抗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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