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骨贝的飞翔(1/2)
《骨贝的飞翔》
——论《甲骨嘅意象》中方言诗学的考古学转向与梦境拓扑
文\/元诗
在当代汉语诗歌的版图中,粤语诗歌以其独特的音韵质地和语法结构,构筑了一道别样的风景线。树科的《甲骨嘅意象》恰如一枚被时光打磨的骨贝,在方言的潮汐中闪烁着原始智慧与当代意识交织的光芒。这首短诗以博物馆中的甲骨为触点,展开了从物质考古到精神考古的诗性旅程,其\"骨贝\"意象既是对商周占卜文化的现代回应,更是对方言诗学可能性的深度开掘。
一、骨贝的考古学:物质性与诗性智慧的辩证
诗歌起首\"睇多咗,谂多咗\"以粤语特有的双声叠韵构建了观看与思考的辩证关系。\"睇\"在粤语中比普通话的\"看\"更具专注凝视的意味,而\"谂\"则比\"想\"更添深思熟虑的内涵。这种方言词汇的选择,已然暗示了诗歌对表象与本质关系的哲学思考。当诗人面对博物馆中的甲骨时,他看到的不仅是\"日有钟意\/夜有好梦\"的占卜功能记载,更是穿越三千年的诗性对话。甲骨文作为中国最早的系统文字,其\"骨贝\"载体本身就具有物质与精神的双重性——既是动物遗骸的物质存在,又是承载神谕的精神介质。
诗中\"梦噉嘅骨贝\"的表述极具粤语特色,\"噉\"作为指示代词,将\"梦\"与\"骨贝\"的关系构建为一种具身性的存在方式。这种语法结构在普通话中难以找到完全对应的表达,恰是方言诗学独特表现力的体现。骨贝\"有毛有翼,会飞\"的意象转变,令人想起《庄子·逍遥游》中\"化而为鸟,其名为鹏\"的变形哲学,但树科笔下的飞翔更具物质基础——它始终是带着骨质重量的飞翔,是考古发现与诗性想象的和解。这种处理方式与海德格尔所谓\"诗意的栖居\"形成对话,却又通过方言表达获得了本土化的阐释路径。
二、方言的拓扑学:音韵空间与梦境逻辑的耦合
粤语的音韵系统较普通话保留了更多古汉语特征,其九声六调构成了更为复杂的音乐性空间。《甲骨嘅意象》中\"眨眉?眼,镵心……\"的结句,通过入声字\"眨\"(zaap3)、\"?\"(zaa2)、\"镵\"(caa4)的密集使用,营造出骨贝在梦境中闪烁不定的视觉效果。这种音义结合的表达,在普通话诗歌中需要通过更多修饰语才能达到相似效果,而粤语则凭借其丰富的单音节词和声调变化,实现了凝练而多义的诗学效果。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镵心\"这一生造词的使用。\"镵\"本指锐器,在古汉语中有\"镵石\"(针灸用石针)的用法,诗人将其与\"心\"组合,既延续了甲骨作为占卜工具曾有的\"镵刻\"动作,又赋予其穿透心灵的现代隐喻。这种构词法只有在粤语这种保留大量古汉语单音节词的语言中才能自然生成,普通话因双音节词主导而较难实现此类创新。诗歌通过方言词汇的考古学发掘,实现了对古代占卜文化与现代心理学的诗意焊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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