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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方言的抵抗与诗意的栖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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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的抵抗与诗意的栖居》

——论树科《珠玑巷》中的文化记忆与语言诗学

文\/元诗

在当代汉语诗歌的版图中,粤语诗歌以其独特的音韵质地和文化立场,构筑了一道抵抗语言同质化的诗意防线。树科的《珠玑巷》作为粤语诗歌的代表性文本,不仅承载着岭南文化的集体记忆,更在方言与雅言的张力中,开辟出一条通往文化原乡的诗学路径。这首诗以\"珠玑巷\"——这个被岭南各族谱反复书写的移民地理符号为切入点,通过粤语特有的词汇、语法和音律,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文化招魂仪式。

诗歌开篇\"胡同弄堂老屋巷\/东西南北根嘅样……\"即以三重空间指涉构建起文化地理的坐标系。\"胡同\"的北方官话特征,\"弄堂\"的吴语印记,与\"老屋巷\"的粤语表达并置,形成微缩的中国语言地理图谱。这种有意识的词汇拼贴,令人想起宇文所安在《追忆》中论述的\"记忆的碎片化重组\",诗人通过不同方言的空间词汇碰撞,暗示了岭南文化作为移民文化的复合性本质。而\"根嘅样\"这一粤语特有的属格表达与\"样\"的视觉意象结合,将抽象的文化根系转化为可触可感的具象存在,实现了语言学上所谓的\"方言物质性\"对文化记忆的承载功能。

第二联\"卵石砖瓦红定黑?\/日月光阴食品床……\"运用粤语特有的疑问句式\"红定黑\"(红还是黑),在色彩辩证中暗藏文化选择的隐喻。卵石砖瓦作为建筑基材,其颜色变化实为岁月侵蚀的痕迹,诗人却以饮食选择的日常表达\"定\"(还是)来设问,将沉重的历史沧桑举重若轻地转化为生活化的审美判断。这种方言思维催生的修辞转换,恰如维特根斯坦所言\"语言的界限就是世界的界限\",粤语特有的表达方式在此拓展了诗歌的意义维度。\"食品床\"这一看似悖谬的搭配,实为粤语\"食\"(吃)与\"品\"(品味)的双重动作对\"床\"这一休憩空间的入侵,暗示了岭南文化中饮食与生活空间的紧密交融。

诗歌第三联\"中原,梅关,大岭南\/敬宗,大湾,大珠江……\"以三组地理—文化符号的并置,勾勒出岭南族群的迁徙路线与文化认同的层级结构。\"中原\"作为文化发源地,\"梅关\"作为南岭通道的地理节点,\"大岭南\"作为最终定居地的空间转换,与\"敬宗\"的祖先崇拜、\"大湾\"的现代性指涉、\"大珠江\"的水系文明的语义并置,形成时空交错的立体网络。这种通过地名罗列构建文化谱系的手法,令人想起艾略特《四重奏》中\"人类无法承受太多的现实\"的空间诗学,但树科以粤语特有的\"大\"字前缀(大岭南、大湾、大珠江)赋予这些地理符号以方言的韵律感和情感温度,使文化记忆的书写兼具史诗格局与地方特色。

尾联\"惗惗,谂谂,谂嚟去\/古嚟今往:竹筒屋嘅思乡……\"通过粤语独有动词\"惗\"(思考)、\"谂\"(思索)的叠用与变奏,配合\"嚟\"(来)\"去\"的方位对立,创造出思维往复运动的音画效果。这三个同义动词的连续使用,形成类似诗经重章叠句的咏叹效果,而\"竹筒屋\"这一岭南特有的狭长形制民居,则成为凝结乡愁的物质载体。诗人巧妙利用粤语\"嘅\"(的)的轻声音节,在\"竹筒屋嘅思乡\"中营造出叹息般的语音效果,使建筑的物理空间与情感的心理空间通过方言虚词达成和谐共振。

从诗学传统看,《珠玑巷》延续了岭南\"竹枝词\"以方言记风物的传统,但突破了传统地方诗歌的田园牧歌模式。清代屈大均《广东新语》记载的\"粤俗好歌\"传统,在树科笔下转化为对文化身份的现代性思考。诗中\"古嚟今往\"的时空结构,既包含刘禹锡\"故垒萧萧芦荻秋\"的历史苍茫,又融入了全球化语境下对地方性的坚守。这种坚守不是保守的怀旧,而是如本雅明所说的\"在过去的形象闪现的瞬间捕捉当下\"的辩证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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