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方言的哲思与音韵的禅境(2/2)
“岸”在诗中并非固定实体,而是“唔会嚟,唔会走”的辩证存在。粤语“岸”(ngon6)发音低沉,与“光”(gwong1)的明亮形成音色对比,构成空间上的上下维度。
王维《终南别业》“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禅意,在此被改写为“岸喺前后,嘟喺上下”。粤语“喺”(hai2,意为“在”)的轻音处理,使“岸”与“嘟”(拟声词,模拟水流)的关系更加模糊,形成非二元对立的宇宙观。
末句“岸有冇光,喺手脚心”将“光”的存在与否归于身体感知,而非客观实在。这与《坛经》“本来无一物”的岭南禅学相呼应,亦暗合海德格尔“此在”(dase)的空间性论述——世界并非外在客体,而是通过身体经验建构的场域。
三、存在哲思的方言表达:和光同尘的当代诠释
《道德经》云:“和其光,同其尘。”此诗以粤语特有的阴性智慧(如“有冇”的疑问句式、“手脚心”的具象化表达)消解了传统“光明”叙事的崇高性,回归到日常经验中的存在感知。
普通话的“光明”往往象征真理或希望,而粤语“有冇光”则更接近一种朴素的生活叩问。诗人以“手脚心”作为光的载体,暗示道不在远方,而在身体的每一寸感知中。这种表达方式,与岭南民间信仰(如“肉身成道”观念)及现代现象学(梅洛-庞蒂的“身体现象学”)形成跨时空对话。
结语:方言诗学的现代性可能
《和光同尘》通过粤语的音韵特质、空间叙事和存在哲思,展现了方言诗歌的独特价值。它不仅是语言的在地性表达,更是一种思维方式的诗学转换。在普通话主导的现代汉诗体系中,粤语写作提供了一种补充路径——以声音的肉身性、语法的流动性和哲学的日常性,重构汉语诗歌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