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泰撰雄文批新学,暗指学宫坏人心(1/2)
魏王府的书房内,沉水香的青烟在青铜兽炉中袅袅升起。李泰解除了禁足令已有半月,却仍觉胸中郁结难消。他推开雕花窗棂,初冬的寒风裹挟着城南贞观学宫方向传来的晨读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九章算术》第三章,方田术曰...\"
那整齐洪亮的诵读声刺痛了李泰的耳膜。他猛地合上窗户,鎏金窗钩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案几上摊开的《贞观旬报》最新一期,赫然刊载着寒门学子马周在学宫辩论中大放异彩的消息。
\"殿下。\"心腹幕僚杜楚客轻手轻脚地进来,将一叠文稿呈上,\"这是您要的格物院近三年所有公开文书抄本。\"
李泰的指尖在纸页上摩挲,羊皮纸粗糙的质感让他想起三日前在朱雀大街目睹的场景:惠民药局前,一个粗布衣衫的农妇捧着官制\"消炎膏\"千恩万谢,而一街之隔的弘福寺施药棚前门可罗雀。更刺眼的是药局门前那块\"陛下恩泽\"的金字牌匾,在冬日阳光下闪闪发亮。
\"研墨。\"李泰突然吩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杜楚客连忙挽袖磨墨,看着李泰铺开御赐的澄心堂纸。笔锋蘸饱墨汁的瞬间,一滴墨坠在纸上,像极了那日称心自刎时溅在东宫青砖上的血迹。
\"《论教化之本》...\"李泰的笔锋在纸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夫教化者,国之根本...\"
窗外暮色渐沉,侍从三次进来掌灯都被厉声喝退。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去大半。李泰搁下紫毫笔,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文章开篇引经据典,从《礼记》《论语》中摘录圣贤教诲,看似四平八稳;中段却笔锋陡转,将矛头直指格物新学:
\"...而今有司舍本逐末,于学宫之内大行匠作之术。使莘莘学子终日沉迷锱铢之利,锱铢必较于毫厘之间。长此以往,五经博士之席将沦为匠作之坊,明伦堂前尽闻铜臭...\"
最尖锐的当属结尾处那段看似忧国忧民的慨叹:
\"...倘使天下英才皆以奇技淫巧为能事,视诗书礼乐为迂阔,则三纲五常何以维系?衣冠礼乐何以传承?恐不出十载,朝堂之上尽市井之徒,庙堂之中皆功利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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