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魏征直谏储君忧（2/2）

“陛下！”魏征抬起头，目光灼灼，毫无惧色，“储君乃国本！其德其行，关乎天下兴衰！太子殿下身系万民之望，岂能以‘人之常情’而轻忽？昔日之明达聪慧渐消，今时之偏执阴郁日盛。臣非危言耸听，若不及早疏导规劝，恐其心性愈偏，将来何以君临天下，驾驭群臣？”

李世民沉默，殿内空气凝重。魏征的话，像一把锋利的锥子，刺中了他内心最深的隐忧。

魏征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分量：“陛下爱子之心，天日可鉴。然，为天下计，陛下当早察诸皇子之德才，以备…万一。” 他虽未明言，但“诸皇子”三字，尤其是“吴王李恪（杨妃所生，英武类父）”、“魏王李泰（长孙皇后次子，聪慧绝伦，深得帝后宠爱）”的名字，已呼之欲出。

“玄成！”李世民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储位已定，承乾乃嫡长！朕岂能因一腿之疾，便行废立？此非动摇国本，陷朕于不义乎？至于恪儿、泰儿，朕自有分寸！”

魏征毫不退缩，挺直脊梁：“陛下！臣所言者，非为废立，乃为社稷长治久安！太子之疾在心不在腿！陛下若只念父子之情，而忽视其心性之变，恐养痈遗患！昔隋文帝废太子勇而立炀帝，前车之鉴不远！臣一片赤心，死罪敢言！”说罢，他撩袍跪地，以额触地。

看着跪在阶下，白发苍苍却梗着脖子、一副“虽千万人吾往矣”姿态的魏征，李世民胸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有被冒犯的愠怒，有被戳中心事的难堪，更有对老臣忠直敢谏的无奈与一丝敬佩。他深知魏征说的有道理，但废长立幼的念头，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抗拒。

良久，李世民疲惫地挥挥手：“罢了…玄成，你的话…朕知道了。此事…容朕再思量。你…退下吧。”

魏征抬头看了皇帝一眼，见其面有倦色，眼神复杂，知道今日之言已尽，再逼无益。他深深一拜：“臣告退。唯望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慎思之！”说罢，起身，稳步退出大殿。

殿内恢复了寂静。李世民靠在龙椅上，望着殿顶的藻井，魏征那句“其疾在心不在腿”、“养痈遗患”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响。储位之争的阴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投射在这位缔造盛世的帝王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