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东宫坠马隐龙变（2/2）

“承乾！”他脸色剧变，霍然起身，不顾仪态冲向太医署。当他看到爱子躺在榻上，左腿包裹着厚厚的夹板和布带，小脸因疼痛和失血而毫无血色时，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如何？！”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问向围在榻边的御医。

为首的御医令面色凝重，额角渗汗：“回陛下…太子殿下左腿胫骨、腓骨皆…粉碎性骨折…伤势…极重！臣等已尽力复位固定，然…然…”

“然什么？！说！”李世民低吼，眼中布满血丝。

“然筋骨受损过甚…即便伤口愈合…左腿…恐…恐难复旧观…会留下…残疾…”御医令伏地，声音艰涩。

“残疾？！”李世民身体一晃，若非房玄龄及时扶住，几乎站立不稳。他看着昏迷中仍因疼痛而眉头紧锁的儿子，心如刀绞。储君身有残疾…这在大唐，在注重威仪的天家，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深想。

经御医们倾尽全力救治，甚至动用了孙思邈提供的镇痛消炎草药，李承乾的性命保住了，腿也免于截肢。但正如御医所言，当夹板拆除后，那条曾经矫健的腿，变得僵硬、短缩，走路时一瘸一拐，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身体的剧痛渐渐消退，心灵的创伤却开始蔓延。李承乾变得沉默寡言，性情日益阴郁敏感。他拒绝见人，尤其害怕看到旁人那看似同情实则异样的目光。曾经喜爱的骑射、蹴鞠，如今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东宫之中，时常传来他因小事暴怒摔砸器物的声音。唯有面对一个面容俊秀、善解人意的乐童称心时，他紧绷的神经才能得到一丝怪异的慰藉和放松，流言也在宫墙内悄然滋生。

李世民多次探望，看着儿子眼中的阴鸷和自暴自弃，痛心疾首。他温言劝慰，许诺遍寻名医，赏赐无数珍宝玩物，试图弥补。然而，李承乾的回应多是沉默或敷衍，父子间隔阂日深。李世民心中，那关于帝国未来的隐忧，第一次如此沉重而真切地压了下来。储位之下，暗流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