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联合巡逻（2/2）

C区域：埃尔米拉矿区南部67号高地附近

与另外两组的惊险狼狈截然不同，奥波尔这边的画风堪称……清奇。

奥波尔压根没按预定路线深入高地。他带着排，在高地外围一片相对平缓、有稀疏树林和溪流的区域就停了下来。

“好了，兄弟们，今天就在这儿了！”奥波尔跳下悍马，伸了个懒腰，“把车藏好，啤酒和罐头搬下来，生火，咱们吃点喝点，也算是‘野外适应性训练’了！”

士兵们将信将疑，但啤酒和罐头的诱惑是实实在在的。很快，几个简易的炉灶点了起来，罐头被加热，啤酒被打开。奥波尔甚至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副破旧的扑克牌，拉着几个士兵玩了起来。

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气氛……竟然有点悠闲？

当然，奥波尔没完全放松警惕。他派出了两个机灵点的士兵，带着望远镜，爬到附近的两个小土包上了望，约定如有异常就发信号。

就这样，喝酒、吃肉、打牌、吹牛，时间慢慢过去。了望哨没有传来任何异常信号。

大约下午四点多，就在奥波尔琢磨着是不是该“收队”回去，编造一份“平安无事”的巡逻报告时，了望哨突然传来了约定的鸟叫声（暗号）——有情况！

奥波尔瞬间收起嬉皮笑脸，示意士兵们隐蔽，自己拿起望远镜，看向了望哨指示的方向。

只见大约一公里外，一队大约十人左右的士兵，正沿着一条小路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看穿着，像是埃尔米拉农一团的部队，似乎也是在执行巡逻或侦察任务。

双方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气氛骤然紧张。奥波尔这边的南方军士兵慌忙扔下酒瓶和罐头，抓起武器，躲到树后或车旁。对方也迅速散开，依托地形，举枪瞄准。

对峙。

奥波尔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对方没有重武器，人数相当。打起来，自己这边有车辆，但对方地形更熟，而且一旦交火，枪声很可能引来更多敌人。

就在双方手指都扣在扳机上，一触即发之际——

奥波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慢慢站起身，举起双手，一只手还拿着半个午餐肉罐头，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然后朝着对面喊道：“喂！对面的兄弟！别开枪！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对面一阵骚动，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

奥波尔继续喊道：“我们是南方军第3旅的！奉命出来巡逻！你看，我们连重武器都没带！就带了点啤酒和罐头！”他指了指身后炉灶上还在冒热气的锅，以及散落的酒瓶。“这鬼地方，大家都不容易！都是当兵吃粮，何必互相为难？要不要过来一起吃点喝点？聊聊天？”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农一团军士站了起来，同样示意手下放松，朝这边喊道：“你们真是第3旅的？那个去年被端了旅部的第3旅？”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奥波尔也不生气，哈哈一笑：“可不是嘛！倒霉催的！所以上头派我们出来‘锻炼锻炼’。怎么样？过来坐坐？保证没陷阱！就是啤酒管够，罐头管饱！”

或许是奥波尔那副毫无敌意、甚至有点痞气的态度起了作用，或许是啤酒和罐头的诱惑实在难以抗拒，又或许农一团的士兵也觉得没必要在这里打一场没把握的仗。

那个军士犹豫了一下，回头和同伴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喊道：“让你们的人把枪放下，退后五十米！我们过去几个人！”

“没问题！”奥波尔爽快地答应，转身命令自己这边的士兵：“都把枪放下，退后，到那边树下去。”

南方军士兵虽然满心疑惑和不安，但在奥波尔的强令下，还是照做了。

很快，农一团的军士带着三个士兵，小心翼翼走了过来。确认没有埋伏后，双方竟然真的在树林边坐了下来。奥波尔热情地递上啤酒和加热好的罐头。

起初气氛还有些尴尬和警惕，但几口啤酒下肚，加上奥波尔插科打诨，话匣子慢慢打开。

“你们那边……日子也不好过吧？”农一团的军士喝了口啤酒，问道。

“好过个屁。”奥波尔咬了一口罐头肉，“科伦佬把顾问撤了，换了一帮更贵的雇佣兵来管我们。整天训练训练，还是打不赢你们。早知道这样，当年不如……”他及时刹住话头，但意思很明显。

农一团的军士叹了口气：“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北边来的那些人占了一部分资源。矿区里粮食药品都紧张……这仗，是越来越难打了。”

一场原本可能爆发的流血冲突，竟然演变成了一场战地野餐兼诉苦大会。双方象征性地交换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约定“以后在这片碰到，只要不开第一枪，就当没看见”。

天色渐晚，奥波尔提议：“差不多了，兄弟们，该回去了。临走前，咱们……放几枪？不然回去没法交代。”

农一团的军士会意一笑：“成。”

于是，双方士兵回到各自阵地，朝着天空，胡乱放了一阵空枪，枪声在黄昏的山谷里回荡。

然后，奥波尔带队，发动悍马，大摇大摆地按原路返回。农一团的士兵也挥了挥手，消失在树林中。

关于蝮蛇和泽恩，他们所在的制高点，视野确实不错，能大致观察到三个区域的动向。他们看到了A区域和B区域爆发的短暂交火和黑烟，也通过加密频道听到了黑卡蒂和冥河的紧急呼叫和撤退命令。但他们自身，也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款待”。

就在他们专心致志地为A、B区域提供有限的观测信息时，一阵低沉而熟悉的柴油引擎轰鸣声，从他们潜伏点侧后方约一点五公里处的山谷里传来。

泽恩通过高倍观测镜看去，瞬间脸色煞白。

一辆涂着丛林绿色斑点迷彩、炮管粗长、反应装甲块块垒起的T-72B3主战坦克，正沿着一条他们之前未标注的伐木小路，缓缓驶来！坦克后面，还跟着至少两辆BTR-82A装甲车。

“是T-72B3！卫士团！”泽恩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他们好像在往我们这个方向进行战斗巡逻！”

蝮蛇立刻收起观测设备，打手势：撤离。

但已经晚了。T-72B3似乎发现了他们这个制高点可能存在观察哨的迹象，炮塔开始缓缓转动，那门125 2A46M滑膛炮的炮口，隐隐指向了他们潜伏的大致区域！

“快走！”蝮蛇低吼一声，两人连伪装网都来不及完全收起，抱起最重要的装备，连滚带爬地向山坡另一侧的撤离点冲去。

他们刚刚离开潜伏点不到三十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T-72B3开火了！虽然不是直接瞄准他们刚才的位置，但炮弹在附近山坡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溅射的碎石，几乎将两人掀翻！

紧接着，BTR-82A上的KPVT重机枪也开始朝着这片山坡进行概略扫射，子弹打得岩石火星四溅。

蝮蛇和泽恩根本不敢还击，用尽全身力气，凭借对地形的快速判断和平时训练的极限体能，在T-72B3的炮弹和BTR机枪的“欢送”下，狼狈不堪地逃出了有效射程，直到确认对方没有深入追击，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回头望去，只见那辆T-72B3庞大的身影在山谷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不可撼动的钢铁噩梦。

当晚，拉科尔市黑金国际总部。

简报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黑卡蒂、冥河汇报了各自遭遇敌军装甲车辆伏击/遭遇，导致严重伤亡、任务失败的情况。蝮蛇和泽恩汇报了被卫士团T-72B3战斗巡逻驱赶的经历。

兰德尔·费舍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花了大力气争取来的“能力展示”机会，结果却是如此惨淡：两个排遭受重创，一个狙击观察点被敌方装甲力量轻易撵走，除了证实了埃尔米拉在相关区域有装甲巡逻力量存在外，几乎一无所获，反而暴露了南方军部队的低劣战斗力和与黑金国际协同的生疏。

“奥波尔呢？”兰德尔的声音冰冷，“他带的排呢？也遇到装甲车了？”

这时，奥波尔才“姗姗来迟”，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红晕？像是喝了酒。

“报告指挥官！”奥波尔站得笔直，一脸“严肃”，“C区域巡逻任务完成！我方与敌埃尔米拉农一团小股巡逻队发生短暂接触，经我部果断处置和有效威慑，敌军退却。我部无人员伤亡，顺利按计划完成巡逻路线侦察，收集了该区域敌军常规活动规律及部分地形信息！”

他递上一份字迹工整、数据详实的巡逻报告。

兰德尔接过报告，扫了几眼，又抬头盯着奥波尔：“短暂接触？果断处置？无伤亡？奥波尔，你确定？”

“千真万确，指挥官！”奥波尔面不改色，“可能是我们运气好，选择的路线避开了敌军主力。也可能是我指挥得当，及时发现了对方，并采取了正确的应对措施。”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也证明了我之前要求轻装简行的决策是正确的。重武器只会拖累我们的机动性和隐蔽性。在缓冲区这种地方，有时候灵活和脑子比火力更重要。”

黑卡蒂和冥河都忍不住侧目看向奥波尔，眼神复杂。他们知道这家伙肯定没说实话，但……他确实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带了份像模像样的报告。

兰德尔盯着奥波尔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奥波尔眼神“真诚”，报告“完美”，更重要的是，他的排是唯一没有损失、完成了“巡逻”任务的单位。

最终，兰德尔挥了挥手，示意奥波尔可以走了。他需要时间消化这次失败，思考如何向南方军和科伦方面解释，以及……接下来如何调整策略。

奥波尔暗自松了口气，转身离开简报室。走到无人处，他才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嘀咕道：“好险……下次可不能再这么玩了。不过，啤酒配罐头，效果真不错……”

他打定主意，关于“战场野餐”和“把酒言欢”的细节，必须烂在肚子里。反正，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这次漏洞百出的“联合巡逻”，以黑金国际方面近乎完败（除了奥波尔的“奇迹”）、南方军伤亡数十人而告终。

它暴露了黑金国际在指挥磨合不成熟、且严重依赖的当地盟友战斗力低下情况或二线部队，在熟悉地形和有限资源下，依然能对“专业”的雇佣兵和萎靡的南方军构成有效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