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无人愿往的“黑洞”(2/2)
总统眯起了眼睛:“下放?外包?什么意思?”
国防部长接过话头,语气谨慎:“我们建议:第一,正式任命黑金国际卡莫纳分部,作为我方在卡莫纳缓冲区及针对工人党武装军事行动的‘主要执行代理’。给予其更大的自主行动权限和资源支持,包括更广泛的情报共享、部分先进装备的提供、以及必要时有限的空中和远程火力支援授权。他们的组织结构更灵活,更适应灰色地带的行动,且……‘非官方’身份可以为我们提供更大的政治回旋余地,行动失败或造成附带损伤时,我们也有推诿和切割的空间。”
“第二,”主席补充道,“逐步将科伦军事顾问团从南方军一线作战单位中撤出,集中退守至南方控制区腹地的核心基地和训练中心。顾问团的主要职责转变为:为南方军提供后方训练、装备维护指导、以及有限的情报分析支持,不再直接参与前线作战策划、指挥或伴随行动。这将极大降低我军人员直接卷入战斗的风险和伤亡可能性,也避免我们的军官再与南方军的无能腐败产生直接关联,影响士气和判断。”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总统紧锁的眉头,知道这个方案同样令人难以接受,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这实质上意味着,我们将卡莫纳的军事层面,从一场由我国军方主导的‘有限介入战争’,转变为一场更纯粹的‘代理人战争’和‘外包安全合同’。我们退居二线,提供资金、武器、情报和远程支援,让黑金国际这样的‘承包商’去一线搏杀,同时保持对南方政府政治和经济的控制。”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这个方案的潜台词再清楚不过:科伦军方承认,在卡莫纳现有的游戏规则下,他们无法、也不愿再派遣高级将领去指挥一场胜算渺茫、束缚重重的消耗战。他们决定把脏活、累活、高风险的话,甩给雇佣兵公司,自己则退到更安全、更“干净”的后方,用支票和卫星图像来“管理”冲突。
这对一个超级大国的军事尊严来说,无疑是难堪的退却。
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忍不住质疑:“这等于公开承认我们无力直接解决卡莫纳问题。国内舆论、盟友会怎么看?而且,完全依赖黑金国际?他们刚刚经历了失败,有能力担此重任吗?如果他们也搞砸了,甚至造成更大的丑闻呢?”
CIA局长平静地回答:“黑金国际的首次行动受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敌人特殊性预估不足。他们依然是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私人军事公司之一,装备和训练水平远超当地任何武装。给予他们更明确的长期任务、更稳定的资源,他们有能力调整战术,更有效地对抗工人党。至于舆论……我们可以包装成‘专业化分工’、‘提高冲突管理效率’、‘降低我军人员风险’。只要南方政府不倒,缓冲区局势不急剧恶化,大多数民众不会关注具体是谁在执行任务。”
总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他明白,这或许真的是目前唯一可行的选择了。继续强压某位将军去卡莫纳,很可能迎来第三位辞职甚至崩溃的司令,那将是更大的丑闻和失败。而大规模升级冲突,政治代价无法承受。
“黑金国际……那个兰德尔·费舍,能控制得住吗?”总统睁开眼睛,问道。
“根据评估,费舍是个务实的职业军人出身的经理人,重视合同和信誉。只要我们保持足够的资金支持和情报优势,并明确行动边界,他应该会倾向于合作,而不是冒险挑战我们的底线。”国防部长回答。
总统沉默了许久,最终,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点了点头:“通知参谋长联席会议和国防部,按这个方案准备详细计划。与黑金国际的合同……要严密,条款要清晰,尤其是行动授权、汇报机制和问责条款。顾问团的撤离要平稳,避免引发南方军崩溃。还有,对媒体和国会的吹风……要精心准备说辞。我不想看到新闻报道上写着‘科伦军队被赶出卡莫纳’。”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就这样吧。让专业的人(雇佣兵)去处理专业(肮脏)的麻烦。我们……提供支票和卫星。”
命令下达。一项深刻改变卡莫纳冲突性质的决定,在华盛顿最高层的挫败与无奈中诞生。
不久后,在拉科尔市的黑金国际总部,兰德尔·费舍收到了一份来自科伦国防部的、措辞正式但内容极其重磅的“合作框架建议”。
当他读完那份文件,意识到科伦军方不仅没有因“深渊”小队的挫折而问责,反而决定将更大权柄和资源托付给黑金国际时,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久久不语。
这既是巨大的机遇,意味着黑金国际在卡莫纳的影响力将急剧上升,合同金额会大幅增长。但同时也是沉重的责任和更高的风险——他们将从“特种任务承包商”,转变为事实上的“前线主力”。他们要直接面对那些难缠的“特遣队员”和整个工人党武装体系。
他转身,看向墙上卡莫纳的地图,目光落在埃尔米拉那片刺眼的红色区域。
“规则变了。”兰德尔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现在,是私人军事公司,对卡莫纳的‘暗区战神’。”
而在埃尔米拉,无论是峡谷镇里擦拭枪械的“hero26”,医院中与伤病搏斗的麦威尔,还是正在指导农一团士兵保养武器的特维拉顾问约尔,都尚未知晓,华盛顿的决策将给这片土地带来怎样的新变数。科伦军队的后撤与黑金国际的走上前台,意味着更灵活、也可能更无顾忌的对手,即将登场。
卡莫纳的漫长黑夜,进入了新的、更加模糊和不可预测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