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检查武器(1/2)
第二日,埃尔米拉矿区东部,农一团二营三连驻地
清晨的雾气比昨日更浓,带着深秋的寒意,几乎凝成湿冷的霜挂在士兵们单薄的军装上。训练场边缘的空地上,气氛比昨天更加沉闷。昨晚紧急通知下来,今天所有的战术训练暂停,改成“武器全面检查与保养”。
特维拉的军械专家弗拉基米尔、阿纳托利、鲍里斯、阿历克赛和亚德拉五人,表情严肃地站在几排农一团士兵面前。
他们脚下铺开了几块油布,上面摆满了昨天抽查出来的“问题武器”样本——那些锈迹斑斑、导气管堵塞、枪机磨损严重的AK-47、AKM和SKS。
旁边还放着一些昨天从连里各处搜集来的、五花八门的工具:几把大小不一的螺丝刀、几把老旧的虎钳、一些沾满油污的布条、几个装着粘稠枪油的罐头盒,以及一些用废铁片和木条自制的简陋通条和刮刀。
约尔和塔莉娅站在稍远处。约尔双手抱胸,脸色平静,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眼前的一切。塔莉娅则拿着记录板,努力维持着专业表情,但心中那股从昨天延续至今的沉重感并未消散。
农一团的士兵们——大约四十人——排成松散的队伍,大多数人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麻木。连长赫克托·门多萨上尉站在队前,搓着手,脸色有些尴尬。他也知道自家装备是什么德性。
“全体都有!”弗拉基米尔上前一步,“今天我们不做别的,就干一件事:把你们手里吃饭的家伙,从‘随时可能炸膛或者卡壳的废铁’,变成至少‘能打响、能打得准一点’的武器。”
他指了指地上那排问题武器:“这些,是昨天我们看到的。我相信,这绝不是全部。现在,以班为单位,把你们所有的步枪、手枪、机枪、火箭筒,只要是带响的,都给我搬过来!放在你们面前的空地上!动作快!”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在门多萨上尉的催促下,还是迅速行动。很快,空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轻武器,像一座杂乱无章的金属坟场。AK系列占了大半,其中夹杂着一些更老的SKS、莫辛纳甘,甚至还有一两支保养状态稍好、但同样磨损明显的AK-74。PKM通用机枪有两挺,枪管护木烧得发黑。RPG-7火箭筒有三具,发射管外壁布满划痕。手枪则五花八门,从马卡洛夫到托卡列夫,再到一些说不清来历的杂牌货。
弗拉基米尔和他的同伴们开始挨个检查。他们动作麻利,经验丰富,往往只是拿起枪,拉几下枪栓,看看枪膛,闻闻气味,或者用手掂量掂量,就能说出大致问题。
“这支,导气箍螺丝松了,连发肯定打不准。”
“枪管有轻微弯曲,可能是摔的,一百米外子弹不知道飞哪儿去。”
“复进簧疲劳得像根面条,供弹不畅。”
“撞针都快磨平了,难怪老是哑火。”
“膛线?这枪的膛线大概只存在于想象里。”
“看看这枪油,黏得像沥青,冬天肯定冻住。”
“谁用砂纸打磨过撞针?找死吗?”
问题清单越列越长。塔莉娅飞快地记录着,心中惊愕不已。这些武器很多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不仅仅影响作战效能,更可能危及使用者自身。
弗拉基米尔检查完一圈,拍了拍手上的灰,面对农一团的士兵们,语气沉重:“同志们,我不是来批评你们的。我知道你们条件艰苦,物资匮乏。但武器是士兵的第二生命!拿着这样的武器上战场,不是去杀敌,是去自杀,也是让你们的战友去送死!”
他拿起一支枪膛严重锈蚀的AK-47:“这样的枪,子弹打出去可能在空中就翻了跟头,也可能直接在枪膛里炸开!你们谁愿意拿着这样的枪,去面对科伦士兵手里的M4?他们枪上的ACOG(先进战斗光学瞄准镜)能看清楚你们脸上的汗毛,而你们呢?连枪能不能打响都不知道!”
他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士兵们心上。很多人低下了头,但也有一些人眼中燃起了不甘和急切。
“所以,今天,我们不教你们怎么进攻,怎么防守。”弗拉基米尔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们教你们,怎么在现有的、最糟糕的条件下,让你们的武器活过来!哪怕只能多活一天,多打几发准确的子弹!”
他转向自己的同伴:“阿纳托利,你带一组,重点处理枪管和膛线清洁,教他们怎么在没有正规通条和溶剂的情况下,用能找到的东西清理枪膛。鲍里斯,你负责导气系统、枪机和复进簧的检查和简单修复。阿历克赛,你带人处理那些撞针、击锤和扳机组的问题。亚德拉,你跟我,重点搞那两挺PKM和火箭筒。约尔准尉,塔莉娅准尉,请你们协助维持秩序,并记录一下我们使用的‘土方法’。”
约尔点了点头。塔莉娅也收起记录板,准备更仔细地观察学习。
培训开始了。没有干净明亮的维修车间,没有齐全的专业工具,只有露天泥地、简陋工具和一群渴望知识的士兵。
弗拉基米尔亲自示范。他拿起一支导气孔被积碳和劣质枪油混合物堵死的AKM。
“看,这里堵了,气体上不来,枪机就不能正常后坐。我们没有高压气瓶,也没有专用溶剂。怎么办?”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士兵递过来的、用细铁丝和破布条绑成的简易通条,又指了指一个装着某种刺鼻液体的旧瓶子。“用这个,蘸一点,捅进去,慢慢转,把软化的积碳刮出来。记住,别用蛮力,别用金属硬刮,除非你想把导气孔扩大变成霰弹枪。一点一点来,耐心是关键。”
他又拿起一个复进簧疲劳的枪机组。“这个弹簧没力了。我们暂时没有新的替换。但可以试试这个——”他拿出一个用废弹簧丝和一小块皮革手工缠绕的小垫圈,“把它垫在弹簧座后面,增加一点初始压力。虽然治标不治本,但也许能多撑几百发子弹。记住尺寸,别垫太厚,否则枪机后坐不到位。”
另一边,阿纳托利正在教士兵们如何用相对光滑的树枝、裹上浸了油的布条来清洁枪管,如何用破碎的玻璃片边缘小心翼翼地刮除顽固的锈迹。鲍里斯则在演示如何用锉刀和磨石,一点点修复严重磨损的枪机导轨面,并警告哪些地方绝对不能碰。
阿历克赛更绝,他居然用一根磨尖的自行车辐条,配合小锤子,给一支撞针磨损过度的托卡列夫手枪进行了“淬火并重新打磨”的应急处理——在篝火上烧红针尖,迅速浸入水里,然后用油石磨出新的击打面。过程粗糙,风险极高,但在没有备用零件的情况下,这是让枪能重新打响的唯一办法。
亚德拉则带着几个人围着那两挺PKM。他指出了枪管过热、护木烧焦的问题,传授了如何在连续射击后快速更换备用枪管(如果有的话)的简易流程,以及如何用湿布甚至泥巴包裹枪管进行紧急降温的“土办法”。对于RPG-7,他强调发射管内部清洁和检查尾翼装置完好性的重要性,并演示了如何用简易水平仪检查发射管是否弯曲。
塔莉娅穿梭在人群中,一边记录,一边帮忙递工具,分发那点可怜的自制“清洁剂”和枪油。她看到那些农一团的士兵们,从最初的麻木和局促,渐渐变得专注而投入。
他们围在特维拉军械师身边,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一个细节。有些人拿出自己珍藏的、磨得发亮的小工具,有些人在认真地在脏兮兮的小本子上画着草图。
当一支被判定为“几乎报废”的SKS,在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捣鼓后,被阿纳托利装上几发训练弹,成功击发时,周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压抑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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