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混沌雏形（2/2）
失去了“源初之钥”的稳定，又被段誉那蕴含两极意蕴的混沌气旋侵入内部，扰乱了其原本的平衡与结构。
这由无数怨念与邪法培育的“圣物”，此刻变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能量炸弹！
“不——！！！”
壬水使者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吼！
他苦心经营多年，眼看就要成功的计划，竟然毁在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手中！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化作一道墨蓝幻影，直扑那失控的幽冥鬼种，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喷出数口精血，化作血色符文，试图重新稳定、控制住它！
然而。
失控的幽冥鬼种，其内部冲突之剧烈，远超想象。
壬水使者的血色符文刚刚靠近，便被那混乱的能量乱流绞得粉碎！
他自身更是被一股狂暴的吸力扫中，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险些跌落祭坛！
丁春秋与新乙木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恨不得立刻逃离这即将爆炸的险地！
而段誉。
在推出那灰白气旋之后，便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身形微微一晃，险些栽倒。
他强撑着，目光扫过被捆缚在尸山上的函谷八友四人。
不行！
必须救他们出去！
否则，一旦幽冥鬼种彻底爆炸，他们必死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混乱的真气。
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向康广陵等人所在的位置。
手中剑气吞吐，凌厉无匹，瞬间斩断了捆缚他们的漆黑锁链。
“快走！”
段誉低喝一声，声音沙哑。
康广陵四人虽虚弱不堪，但求生本能驱使，强撑着站了起来。
“掌门……您……”
“别废话！走！”
段誉不容分说，一掌柔劲推出，将四人推向祭坛边缘，远离那失控幽冥鬼种的方向。
他自己则转身，看了一眼那越来越不稳定，散发出令人心悸波动的幽冥鬼种，又看了一眼状若疯狂，试图再次靠近的壬水使者。
眼神冰冷。
此地不宜久留。
必须立刻离开！
然而。
就在他准备纵身跃下祭坛的瞬间。
那失控的幽冥鬼种，核心处猛地向内一缩！
仿佛所有的混乱与冲突，都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
紧接着。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的、仿佛能湮灭一切存在与虚无的……黑暗波动。
以幽冥鬼种为中心。
无声无息地……
扩散开来！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绝对的、连“感知”本身都要被吞噬的……“无”！
波动所过之处。
祭坛的黑色岩石，如同沙塔般无声坍塌、消散。
尸山的骸骨血肉，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画迹，瞬间抹除。
血池的污浊血水，蒸发于无形。
连空间，都仿佛被那波动扭曲、折叠、撕裂！
“归墟……之门……被……强行……打开了？！”
壬水使者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身形便被那扩散的黑暗波动彻底吞没，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丁春秋与新乙木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化为乌有。
黑暗波动，如同死亡之环，急速扩散。
眼看就要触及刚刚逃到祭坛边缘的函谷八友，以及……段誉！
段誉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这股黑暗波动，与之前幽冥鬼种的吸力截然不同。
那是真正的……“归墟”之力！
是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要抹去的终极力量！
以他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抵挡！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体内那三条并行奔涌的江河——北冥天鉴、归源癸水、源初癸水——随着他心念催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压缩、碰撞！
他要再次强行催动那新生的混沌雏形！
哪怕只有一丝！
哪怕只能护住自身一瞬！
他也要……赌一把！
就在黑暗波动及体的前一刻。
段誉双手在胸前猛地合拢！
体内所有力量，尽数涌向那一点混沌意蕴所在！
“混沌……开天！”
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芒，自他合拢的双掌缝隙中透出。
瞬间展开，化作一个薄如蝉翼，直径不过三尺的……灰色光罩。
将他自身，以及身后不远处的函谷八友四人，勉强笼罩其中。
黑暗波动，轰然撞上灰色光罩！
“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两个世界对撞的诡异嗡鸣，在段誉灵魂深处炸响！
灰色光罩剧烈震颤，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段誉更是如遭万钧重击，狂喷鲜血，七窍之中血箭迸射，意识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真气、乃至灵魂本源，都在被那灰色光罩疯狂抽取，用以对抗那恐怖的“归墟”之力。
撑不住！
绝对撑不住！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灰色光罩也开始出现裂痕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被他吸收了大半能量，仅剩符文空壳的“源初之钥”光团，不知何时，竟悄然飘至他的头顶。
仿佛感应到了宿主濒临绝境。
那空壳光团，猛地绽放出最后一点璀璨却不刺眼的……乳白色光华！
光华如同最温柔的流水，注入那濒临破碎的灰色光罩之中。
并非增强其防御。
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开始急速修复、加固光罩上那些细微的裂痕！
更有一股中正平和，却又坚韧无比的“源初”意蕴，融入光罩之中，与段誉自身的混沌意蕴结合，形成了一种更加稳固、更加包容的……全新平衡。
灰色光罩的震颤，开始减弱。
明灭的频率，逐渐平缓。
虽然依旧在那恐怖的黑暗波动冲击下摇摇欲坠，但……终究是……暂时……稳住了！
黑暗波动，如同潮水般，持续冲刷着这孤岛般的灰色光罩。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
又或许是一万年。
那毁灭一切的黑暗波动，终于……缓缓平息、消散。
原地。
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光滑如镜的、深不见底的……圆形深渊。
仿佛整片大地，都被那“归墟”之力，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祭坛。
尸山。
血池。
壬水。
丁春秋。
新乙木。
一切的一切，都消失无踪。
唯有那圆形深渊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岩石平台上。
一个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灰色光罩，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了几下，终于……彻底消散。
露出里面，五个或坐或躺，气息奄奄，浑身浴血的身影。
正是段誉，与函谷八友中的康广陵、范百龄、苟读、吴领军。
段誉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意识沉浮于无尽的黑暗与剧痛之中，唯有一点微弱的灵光，证明他还活着。
康广陵四人同样虚弱到了极点，但比段誉稍好一些，勉强还能保持清醒。
他们看着眼前那巨大的、空无一物的深渊，又看了看身边如同死去的段誉，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深的恐惧。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已然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许久。
康广陵挣扎着，爬到段誉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向段誉鼻息。
极其微弱。
却……终究还有一丝。
“掌……掌门……还活着……”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范百龄、苟读、吴领军闻言，灰败的眼神中，终于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他们还活着。
虽然重伤垂死，虽然失去了太多。
但……还活着。
而星宿海。
这片笼罩在西域上空数十年的死亡阴云。
连同那神秘恐怖的黑月组织在此地的根基。
似乎都随着那场无法理解的“湮灭”，一同……烟消云散了。
只是。
真的……结束了吗？
那被强行打开的“归墟之门”……
那消散的“归墟”之力……
还有段誉体内，那新生却依旧混乱脆弱的……混沌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