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滑落（1/2）

凯特琳修长的手指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精准，最后一次抚过海克斯步枪每一寸冰冷的合金枪身。她的指尖依次确认了核心能源水晶的嵌合稳固、瞄准镜铰链的灵活性，以及扳机护圈下方那个微小的、却至关重要的击发阻铁。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而熟练，仿佛这是呼吸般的本能。完成这一切后，她才抬起眼，将无比锐利的目光投向脚下——那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仿佛拥有实质的黑暗，它张着巨口，散发着阴冷潮湿的腐败气息，以及祖安深层特有的、混合着化学试剂与未知威胁的危险味道。

这条近乎垂直、由锈蚀金属与突兀岩石构成的险峻小路，她记忆犹新——上一次，正是那个莽撞的蔚，不由分说地拉着她，从这里一头扎进了祖安的混乱核心。

一个鲜活得几乎刺目的回忆猛地撞入脑海：那时的她，还穿着为了体面而准备的、极其不合时宜的制服礼裙和根本站不稳的高跟鞋，在这粗糙险峻的环境中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狼狈不堪。蔚那时回头瞥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一点点无奈的眼神，此刻想来……

一丝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难以自抑地掠过凯特琳的嘴角。

但这抹温情如同投入深潭的火星，瞬间熄灭。她的眼神在千分之一秒内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所有个人的感怀被绝对的专业意志彻底压制、清除。她的大脑如同一台超频运行的战术计算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清晰地重构、核对了当时蔚带领她穿越的每一条隐秘岔路、每一处用作标记的独特管道轰鸣声。

没有呐喊，没有预兆。 下一刻，她已收紧装备，抱稳步枪，以一种融合了绝对冷静与无畏决心的姿态，纵身跃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动作果断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尽管到达的过程略显狼狈，衣角也沾上了难以避免的污渍，但凯特琳终究是有惊无险地踏上了祖安的地面。她没有丝毫耽搁，迅速闪身钻进一处被巨大锈蚀管道遮蔽的阴影里，动作熟练地解开肩带，将那身象征皮城权威的深蓝金边执法官制服外套和裤子仔细折叠，收回随身行囊。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早已备好的、符合祖安下层风格的衣物——一件磨损严重的深棕色皮革背心、一条沾着不明油污的工装裤，以及一件宽大兜帽几乎能遮住大半张脸的暗色粗布斗篷。她将长发利落地盘起塞进兜帽，最后检查了一遍腰间隐藏的武器和匕首。

此刻起，她不再是皮尔特沃夫的执法官，而是一个需要独自融入祖安夜幕、不引人注目的孤身访客。

她所要面对的，是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危险的祖安。自从双城冲突升级，炼金男爵们那些依赖上下城灰色贸易的生意遭受重创，整个地下世界的经济脉络近乎断裂。随之而来的，是原本就被压抑的暴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失控蔓延，帮派为争夺所剩无几的资源火并不断，街头犯罪已变得肆无忌惮。尽管希尔科力图维持其地盘秩序，凯德也努力约束着躁动的人群，但整个祖安仿佛一艘正在沉没的巨轮，正不可挽回地滑向彻底的无政府混乱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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