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阴谋（2/2）

他缓缓摊开一只包裹在布料中的手， 手势近乎优雅，却透着一种非人的冷静：“因此，我摒弃前嫌，衷心期望您能…自愿加入我接下来的计划。这并非屈服，而是为了更高效率地实现我们…共同的愿景。您意下如何？”

杰斯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他用尽了意志所能调动的、对抗着那侵蚀全身的麻痹感的最后一丝力气，脖颈与额角的青筋因极致的抗拒而狰狞暴起。他从紧咬的牙关深处，艰难无比地磨出了几个破碎却掷地有声的音节，每一个字都浸透着纯粹的憎恶： “去……你……的！”

辛吉德沉默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杰斯，仿佛在等待一个剧烈的化学反应慢慢平息。数秒后，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缓缓地、带着某种年老学者的迟重感站了起来。

接着，一个冰冷、平滑、毫无征兆的动作——他从袍襟内侧的暗袋中，抽出了一把保养得锃亮、样式古朴而致命的手枪。金属枪身在办公室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枪口平稳地抬起，精准地指向杰斯无法移动的眉心。辛吉德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威胁的语调，只有一种近乎真诚的、沉重的惋惜，仿佛一位导师面对一个未能通过关键实验的学生： “真遗憾，塔利斯议员。我本以为…以您的智慧，我们至少能在此事上达成最低限度的共识。”

冰冷的金属枪口死死抵在杰斯的额头正中，那坚硬的触感与彻骨的寒意如同毒蛇的尖牙，毫不留情地嵌入他的皮肤，仿佛要将冻结的死亡直接注入他的大脑。杰斯全身的肌肉虽被诡异的麻痹感禁锢，唯有那双眼睛迸发出近乎实质的怒火，如同被困的雄狮，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所有的憎恶与不屈死死钉在辛吉德身上。

辛吉德那浑浊的眼球缓缓转动，目光从杰斯剧烈起伏的胸膛移开，落在了那柄静静倚靠桌边、依旧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墨丘利之锤”上。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那蕴含着惊人能量的战锤与其创造者——这位即使身陷绝境、意志也未曾瓦解的天才之间，来回逡巡了足足数次。

一个更深远、更恶毒的计划显然在他那充斥着炼金公式的大脑中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演算并成型。他那张如同枯树皮般的脸上，肌肉极其缓慢地扭曲，拉扯出一个绝非人类情感的、纯粹属于猎食者的残忍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暖意，只有一种发现了稀有实验素材般的、冰冷而炽热的狂喜。

“杰斯议员，”他低声嘶语，声音里浸透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赞赏”，“我忽然发现…让你如此简单地退出舞台，简直是暴殄天物。”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杰斯无法动弹的强壮躯体，以及那柄代表着他无上智慧的战锤。 “你这副完美的形态，你所承载的知识，以及你所象征的…力量…或许，可以在即将上演的宏大戏剧中，扮演一个远比一具冰冷尸体…更为持久、更为精彩的核心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