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伺机而动（1/2）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面对蔚、金克丝和艾克拯救范德尔的急切请求，维克托几乎没有表现出任何迟疑。他的应允来得异常爽快，其态度之平静，仿佛接受的不是一项逆转生死边界的沉重托付，而是在决定一件今日午餐的寻常小事。

然而，这份爽快的同意之后，立刻展露出他作为科技先驱那近乎冷酷的理性与专业。他向前一步，精密结构的金属手杖轻点地面，冷静的目光如同扫描仪器般细致地掠过范德尔那庞大而异化的躯体。

“我必须明确指出，”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唯有纯粹的技术性审慎，“我阅览过众多血肉与机械的融合案例，但从未见过如此…彻底且剧烈的结构性改造。这其中的技术展现出的，是一种近乎野蛮的彻底性，却又蕴含着某种扭曲的精密。”

他微微停顿，金属面庞上的光泽在温室的光线下流动，仿佛正在脑中飞速构建着复杂的模型。“要理解其底层逻辑，并找到安全介入甚至逆转的方法，我需要不受干扰的时间进行分析、计算，并准备相应的方案。”

这一要求瞬间得到了三人斩钉截铁的回应。蔚紧紧攥住了拳，金克丝的目光灼灼逼人，艾克则重重地点头。对他们而言，只要能将范德尔从深渊拉回，无论需要等待多久，抑或未来需要付出何等难以想象的代价，他们都绝无二话。

治疗正式开始时，维克托清晰地表明需要一个绝对不受干扰的独立环境。蔚、金克丝和艾克依言退至温室外，在一处潺潺作响的喷泉边等待。

艾克选择坐在喷泉边缘冰凉的石制护栏上，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撑在两侧，一条腿无意识地轻轻晃动着。他看似放松，但指尖不时叩击石面的细微动作，却泄露了他内心的并不平静。

金克丝则完全无法安坐。她像一只被禁锢了太久终于获释的精灵，在喷泉周围光滑的岩石上轻盈地跳跃穿梭。时而在水花溅起的瞬间快速躲闪，时而单足立于狭窄的边缘测试平衡，仿佛将这沉重的等待变成了一场属于她个人的、对抗焦躁的游戏。

而蔚几乎凝固成了另一尊雕像。她双臂紧紧交抱在胸前，身体的重心完全前压，几乎要贴在那阻隔视线的温室玻璃上。她的眉头死死锁住，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灼穿那层反光的幕墙，竭力捕捉其内维克托与范德尔任何模糊的动向。她的担忧如同双刃剑，一面疯狂撕扯于对范德尔可能无法挽回的恐惧，另一面又尖锐地刺痛于害怕范德尔会在无意识中狂暴失控、重伤甚至杀死那位他们唯一指望的拯救者——这种可怕的假设让她胃部阵阵发紧。

“蔚，”艾克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比平时更加温和，“把重量往后放一点。你得相信他…不是相信维克托，是相信范德尔。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坚韧。”

金克丝一个灵巧的旋身，精准地落在蔚的正前方，挡住了她几乎要黏在玻璃上的视线。她歪着头，用一种刻意拉长的、俏皮又带着点揶揄的语调说道： “嘿！忧心忡忡的奥莱小姐！你那张漂亮脸蛋再皱下去，可就真要变成范德尔第二啦！放松点，你离需要这样操心一切的年纪还早了一百年呢！”

两人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信任，以及金克丝胡闹般的打岔，像一双温柔而坚定的手，稍稍撬开了蔚紧绷的精神外壳。她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植物的清香，让她稍微向后站直了一些，尽管目光仍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温室，但紧抱的双臂终于缓缓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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