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祠堂风波（2/2）

提到“北静王府”和“治罪”，人群的喧哗声小了些，但不满的情绪更加压抑。

贾敁却梗着脖子道：“二哥少拿朝廷吓唬人！天高皇帝远，这真定府，还不是知府老爷和咱们这些乡绅说了算？以往哪次清丈，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给衙门使些银子，拖上一拖，也就过去了！你如今是京里来的钦差，反倒帮着外人来逼自家人？莫非是怕丢了你的乌纱帽，要拿族人的血染红你的官袍？！”

这话极其诛心，几个年轻气盛的族人顿时跟着鼓噪起来。

“对啊！政老爷这是要拿我们做他升官的垫脚石！”

“什么朝廷恩典，分明是来搜刮！”

“咱们不认！有本事让官府来抓！”

眼看着场面又要失控，贾政额头青筋直跳，他知道光讲道理不行了。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份盖着户部大印和皇帝朱批的公文，高高举起。

“此乃陛下亲自批复的《清丈令》！凡有阻挠清丈、威胁丈量官员、煽动对抗朝廷者，无论身份，以谋逆论处！斩立决！三族流放！”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心头：“贾敁！你刚才说的话，够得上煽动对抗了！你真要试试，是咱们真定府衙门的刀快，还是锦衣卫的诏狱更让你后悔生出来？！”

贾敁被那“谋逆”、“斩立决”、“三族流放”的字眼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张着嘴，却不敢再喊。

贾政趁势，目光扫过所有族老和族人，语气放缓，却更加沉重：

“诸位长辈，族亲。我贾政，也是贾家子孙，祠堂里也供着我的父母先人！我岂愿看到家族动荡，亲人反目？但大势如此，新政如火，不可阻挡！陛下决心已定，朝廷法度如山！

今日我们若自己清理了，不过是伤些皮毛，丢些浮财，家族根基犹在，子弟前程可期。若执意对抗……”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痛心：“北静王府，就是榜样！百年公府，一日倾覆！菜市口的血，难道还不够警醒吗？难道非要等到锦衣卫上门锁拿，田产抄没，男丁流放，女眷没入教坊司，大家才肯醒悟吗？！”

祠堂前一片死寂。几位族老互相交换着眼色，脸上的愤怒渐渐被惊惧和纠结取代。

他们不怕贾政，但他们怕皇帝，怕锦衣卫，更怕那实实在在的屠刀。

终于，那位最开始发难的三叔公，长长叹了口气，拐杖仿佛都弯了几分。

他看向贾政，浑浊的老眼里情绪复杂：“存周……你……你真是给家族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贾政深深一揖：“叔公，非是政要为难家族，实是时势如此，不得不为。请叔公，请诸位长辈，为了贾氏一族长远计，忍一时之痛，行万全之事。

政在此立誓，凡族中因清丈清退田地而生计困难的鳏寡孤独，政必从自家俸禄中，拨出银米，予以接济，绝不使其流离失所！族中子弟，若有志于科举或营生者，政亦当在京中尽力提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