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敲山震虎（2/2）

“回殿下，名叫水溶，是北静王已故胞弟的独子，过继在北静王名下，现领东城兵马司副指挥使之职，是个闲差，但油水颇丰，也有些人脉。”福安对京中这些勋贵子弟的职司背景了如指掌。

“东城副指挥使……”赵钰手指轻点桌面，

“听说东城近日有几起商户纠纷，闹得不大不小？着人仔细查查，看看这位水副指挥使在其中是否‘处置得当’。若有不妥，按律办理，该降职降职，该调离调离。不必刻意罗织罪名，但若有实据，也绝不容情。”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意味着水溶那个肥差和清闲日子，算是到头了。

降职调离，看似惩处不重，却足以让北静王府颜面受损，明白自己的小动作已被洞悉，且招来了不快。这便是“敲打”，不伤筋动骨，却让你肉疼，更让你知道疼的缘由。

“奴才遵旨。”福安记下，犹豫了一下，又道：“殿下，那贾府那边……贾政今日朝会后，据说回府便称病告假了。贾赦也闭门不出。是否需要……”

“不必。”赵钰打断他，“让他们自己吓一吓也好。经此一事，他们当更明白，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想的。探春在宫中如何，是他们贾府的造化，也是朕的恩典，轮不到他们置喙，更容不得旁人借题发挥。他们若聪明，就该知道往后如何自处。”

他话锋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缓和了些：“迎春近日如何？可曾受到惊扰？”

福安忙道：“迎春姑娘似乎并不知晓外朝风波，只是前两日听说贾政大人告病，有些忧虑，询问过是否府中出了事，被宫人按殿下先前吩咐，以寻常小恙搪塞过去了。她依旧每日看书、做针线，或去小佛堂，倒也安静。”

赵钰“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迎春的性子，不知道这些龌龊也好。

“探春的条陈，五日后朕要看。你留意着，若有疑难或阻滞，可适当给予方便，但不可让她察觉是朕特意关照。”

赵钰吩咐道，这是要继续磨砺探春，看她能否独立应对压力与挑战。

“奴才明白。”福安应道，稍作迟疑，还是开口：“殿下，还有一事。林如海林大人，昨日递了密折，除汇报漕运事宜外，末尾……以私人口吻，再次恳请殿下，勿将黛玉卷入宫廷。言辞极为恳切，甚至……提及愿以余生功绩相抵。”

赵钰闻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神色。林如海这老臣，为了女儿，当真是把身家性命和身后清名都押上了。

“朕知道了。”他并未给出明确答复，只是挥了挥手，“下去办事吧。”

“嗻。”福安不再多言，躬身退出。

书房内重归寂静。赵钰独自坐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镇纸上的纹路。

北静王府的小动作，贾府的惶恐，林如海的恳求，探春的奋进，迎春的恬淡……

这些看似散乱的线头，实则都与他手中的权柄紧密相连。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

西疆的标记已被更新，黑水羌的威胁暂时解除，周勃正在处理善后。东南的海疆，薛家船队与初步组建的水师正在巡航，商路渐稳。

内部，新政在稳步推进，虽然阻力不小，但也在一点点啃下硬骨头。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和节奏推进。些许杂音，些许波澜，不过是这宏大乐章中不可避免的变调。他要做的，便是稳住主旋律。

“帝王之道，在于平衡，在于掌控，更在于……顺势而为。”他低声自语，目光从舆图移向窗外秋日高远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