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暗招(一)(1/2)
“这个……大帅呀……”徐之范见众将散去,低声对皮景和说道:“虽说有这寿阳一战吴明彻也没少吃苦头,但南陈可是扬言要打过淮水,不得不防呀……”
皮景和自然知道徐之范的意思,微微一笑低声道:“那么,陛下想让本帅屯兵淮水以北防备吴明彻进攻?”
“哎呀呀,大帅不愧是我大齐名将呀,竟然能与陛下心意相通!”徐之范此话虽是吹捧,但对于皮景和能说中齐帝高纬的安排也确实深感诧异,“陛下属意皮大帅为驻守节度,领兵驻扎西兖州定陶城,防范陈军入寇,不知大帅意下如何?”
“哦?”皮景和闻言挑眉:“陛下问老夫的意见?”
“陛下对大帅在军略之上的意见那可是非常重视呀!”徐之范笑道:“此次前来,陛下特意嘱咐下官,驻军定陶是否合适,需要多少兵力驻守,诸班事宜一并要听大帅安排。”此话一出,算是把驻防事务彻底交给了皮景和。
皮景和皱眉思忖片刻,沉声道:“既然陛下信任如此,老夫这就向陛下请命——自领五万兵力驻守定陶。”
“哎——不必。”徐之范笑道:“陛下说过,事急从权,大帅自带队伍直接赶赴定陶即可,其余大军,可以由领军副将贺拔伏恩带回邺都,至于大帅驻防定陶的一干任命文书,由下官还朝之后,为大帅补上也就是了。”
皮景和思忖片刻,点头道:“好,那老夫带兵撤出八公山之后,立即带兵前往定陶驻防,大军交于贺拔将军带回邺都。”
“好好好,既然如此,下官也算完成使命啦。”徐之范笑道,“呃,不知大帅何时退兵呀?下官此次带来的粮草,恐怕只能支撑大军撤退的消耗啊。”
“无妨,军中尚有些许粮草,能撑上几日。”皮景和道:“撤兵之事非同小可,一旦时机不当走漏了消息,吴明彻趁机率军掩杀,我大军恐怕还要受损,所以此时必须缜密谋划一番。”
“是是是,全凭大帅安排。”徐之范笑道。
徐之范宣旨撤军之事仅仅局限在将帅之间,所以陈军斥候虽然看见了一哨人马急急渡过淮水来到八公山下,但也仅仅当做是运粮长吏交割粮草罢了。
眼见齐军大队粮草运至,陈军将帅为防皮景和卷土重来,立即重新加强了军中的训练与戒备,一直指挥部下练了两个时辰,直到太阳偏西的午饭十分,王卫寅才满头大汗地回到自己的营房。
自打秦州城下投降陈军之后,王卫寅从伍长干起,几场大战下来,如今已经是贞威将军徐敬成麾下的一个校尉了。
王卫寅手里这个营眼下齐装满员,大半将士都与王卫寅一样是王琳旧部,所以才能凑出那么多钱买这么贵的被褥。
王卫寅回到营房,扶着腰躺在那床没送出去的被褥上,呲着牙轻轻喘了口气,刚想放松一会儿,却突然浑身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什么人!”王卫寅低声喝道,不大的营房角落里,木雕般盘腿儿坐着一个人,王卫寅发现他的时候,此人正玩味地看着自己,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嘘……”阴影之中,一只手指伸到嘴边,“王将军,您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王卫寅身后扶着腰的手暗中握住了刀柄,手握利刃,心中立刻定了几分,再想到这是自己的营盘自己的军帐,王卫寅心中的恐惧褪尽,好奇则是被勾起,“你什么人?来我营帐作甚!”
“呵呵……”阴影之中,两片飞薄的嘴唇轻笑两声,“王将军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我曾有一面之缘,不记得了么?”说着,此人轻轻往前探了探头,从黑影之中露出了他那张带着刀疤的脸。
“嘶……”王卫寅看清之后轻轻吸了口气,这张脸他还真有点儿印象,不过具体是什么时候见过,他一时有些记不起。
“哎,可能是我这张脸太普通了……”刀疤脸轻声笑道:“我还是给将军提个醒吧:秦州一战,王琳将军被阿泰大人带走的时候,还是我帮您穿起了王琳将军的盔甲啊。”
“你!”王卫寅闻言立即从回忆之中找到了这张刀疤脸,“你是司闻曹的人?你好大的胆子!”王卫寅低声喝道。
“呵呵,多谢王将军夸奖。”刀疤脸傲然道:“司闻曹行事一向大胆。”
“我已投效大陈,你一个北齐司闻曹的番子找我做什么?”王卫寅冷冷道。
“找您帮忙呀。”刀疤脸失笑道:“不然还是找您喝酒么?”
“呵……”王卫寅闻言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们司闻曹不光胆子大,脑子好像也不太好,我现在可是大陈的步兵校尉,我他妈凭什么帮你?”
“因为帮我就是帮王琳将军呀。”刀疤脸轻笑道。
此言一出,吓得王卫寅脊背一凉,“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刀疤脸不答,长出了口气,尘埃在气流之中乱舞,身不由己地在明与暗之间穿梭。
“给王琳将军的馒头里夹带地图,赤羽营说是我们司闻曹做的,别人会信,难道您也信了?”刀疤脸把眼睛眯成刀刃,凌厉的目光直刺王卫寅。
“你——”王卫寅心中大惊,馒头里的地图就是他自己藏进去的,但是看这刀疤脸的意思,难道他竟然知道此事不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呀。”刀疤脸似乎是看穿了王卫寅心中所想,淡笑道。
“呵……”王卫寅努力压制住心中震惊,装出一副狠辣之色低声道:“你知道了又如何?这营盘里都是我的弟兄,你信不信我一声令下,几十个兄弟就能把你剁成肉馅儿!到时候我还能拿你的脑袋去徐敬成将军那儿领些赏钱!”
“杀人灭口啊?”刀疤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那您就喊呗,我又没堵着您嘴。”
王卫寅目光与刀疤脸的目光交汇在一处,对视片刻,却并未从中找到一丝惧色。
“呵……”王卫寅突然一笑,面色和缓,慢慢坐回了床褥之上,“你还真是不怕死啊……”
“刚见面的时候,您已经夸过我们司闻曹胆大了。”刀疤脸淡淡道:“不用再说一遍。”
“那就说说,你们司闻曹要做什么。”
“就像秦州之战一样,救王琳大人逃离。”
“逃?王琳大人虽然被俘,但是南陈朝中也有他不少的挚友故交,即便不被重用,应该也能保全性命才是,我为何要帮你们司闻曹,让将军平白冒险?”
“哦?即是如此,那您为何要在馒头里夹带陈军大营草图呢?是怕王琳大人无聊,给他解闷儿么?”刀疤脸面带嘲讽地笑道。
“……”王卫寅被问得哑口无言。
“王琳大人与南陈开国皇帝陈霸先水火不容,即便陈霸先已经作古多年,但是谁敢保证现在的南陈皇帝不算旧账?就算陈朝皇室能不计前嫌,但是……以王琳大人的能力,陈朝不可能不忌惮,即便饶得性命,最好的结果恐怕也就是被软禁金陵而已,好吃好喝,了却残生,怎比在我大齐做那巴陵郡王来得快意?难道王琳大人不是这么想的么?难道……曾为王琳大人副将的您不是这么想的么?”刀疤脸说罢,从自己腰间摘下佩刀放在地上,“言尽于此,怎么选,您自便。”
王卫寅抿嘴沉吟片刻,缓缓抬头,“说说吧,想让我做什么。”王卫寅沉声道。
刀疤脸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举手之劳。”说着,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您只需要找机会,洒也好,抹也罢,只要能把这里面的药水弄到王大人身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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