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角力(一)(1/2)
武毅将军萧摩诃大显神威,一马当先杀入齐军军阵,轻易就杀穿了齐军独眼骑曹参军在河滩布置的盾阵,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齐军无不望风披靡,一时间无人可当!
趁此时机,陈军水师将鸩舸北侧船板放下,武卫营八百将士在昭信校尉李武州的率领之下迅速登上淝水北岸,几乎毫无阻滞地扎住了阵脚,后续将士将却月车推进阵线,怀德校尉宋大利紧跟其后,八百连枷兵补进阵线,裨将陆颖则是带着两个烈风营弩兵充当第三梯队,一个标准的却月阵不到片刻就已经成型。
“杀——————”推锋营校尉陈智深将萧摩诃的将旗——赤火朱雀旗背在身后,催动战马紧随萧摩诃左近,冲杀站得密密麻麻的齐军,逃到北岸的齐军本来就失去了组织,再加上将近一半儿的齐军当时为了逃命丢盔弃甲,更何况秦州一战,武毅将军萧摩诃可谓名动天下,多重因由叠加在一处,这才出现了如此夸张的局面——区区十几骑竟然在数万齐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啊啊啊……快跑啊……”萧摩诃所到之处,齐军四散奔逃,死在同袍自相踩踏之下的齐军甚至远超陈军铁蹄之下的亡魂。
“大帅!这是陈军大将萧摩诃摆出的却月阵!”跟在皮景和身边的司闻曹青衣值阁使阿改疾声道:“秦州之战,陈军就是靠这个阵法围死尉破胡十万大军!大帅一定要小心!”
“多谢提醒,本帅看见了。”皮景和皱眉道,此时他刚刚率领十个宿卫营渡过淝水,眼见萧摩诃在北岸大显神威,自然不能熟视无睹,再加上这却月阵的赫赫凶名,他更加不能坐视不理。
“列阵!”皮景和一声令下,十个宿卫营近三千精锐一字排开,朝着西面岸边的却月阵缓缓推进。
萧摩诃冲杀之际,眼见乱军之中一道军阵朝着自己的方向碾来,情知必有齐军大将在组织兵力,立即见好就收,拨转马头不急不缓地撤入却月阵之中,三里左右的距离,数万齐军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
“盔甲齐全的入列!弓箭手往后站!”宿卫营校尉冷声喊道。宿卫营乃是北齐拱卫邺都的禁军,也就是民间常说的御林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堪称北齐最强的步兵战力,在如此精锐打头阵的情况下,混乱的齐军之中陆续有人加入到阵列之中,宿卫营的军阵从东津渡口走到萧摩诃的却月阵阵前,五六里的距离,军阵从三千人增长到了七千。
“放箭放箭!”萧摩诃的裨将陆颖指挥着两个烈风营的弓弩手齐射宿卫营军阵,李武州则带着武卫营将士用却月车上的巨型车弩发射铁矛,把站位靠前的齐军宿卫营将士连人带甲射个对穿,一时间军阵之中人仰马翻,伤亡相当惨重,而陆颖的背后,七条船板则是把陈军将士源源不断地送上河岸。
“靠上去!弓弩手抛射陈军后排!”皮景和见状一皱眉,他心中对于萧摩诃却月阵的威力有所准备,但是没料到此阵除了极强的防御之外,还有能造成如此恐怖的杀伤,但是眼下根本不是顾及伤亡的时候,如果不按住这个却月阵,淝水北岸这些齐军说不好就得被赶着往东逃窜,而一旦却月阵从淝水北岸推进到东津渡口,那来不及渡河的一多半齐军还是会被堵住围死,自己的儿子还在淝水南岸,皮景和眼下就是拼了老命也得顶住这个却月阵。
果然不出皮景和所料,萧摩诃的却月阵并非一味防守,骑曹参军陈禹率领最后一支长枪兵入阵之后,鸩舸上的水手抽回船板,武卫营将士拔起却月车的驻锄,背靠淝水缓缓向东移动,目标明显还是东津渡口!
“别的方向不用管!给我卡住淝水,顶住这个却月阵,不要让他们向东移动!”皮景和厉声道。
宿卫营军阵立即变阵,由之前的一字长蛇收缩成一个正面仅仅一里宽的厚实方阵,卡在淝水边,死死顶住了萧摩诃的却月阵。
如此一来萧摩诃的却月阵反而显得尴尬起来,毕竟这个阵型最为擅长的是防守而不是进攻,而且与两侧相比,却月阵的半月形正面才是攻击力最强的的部分,可是齐军乱军对却月阵避之不及,正面和左侧一里之内一个齐军都没有,相对薄弱的右侧军阵却被皮景和亲率宿卫营不顾伤亡地死死顶住,萧摩诃想把却月阵正面转到东面宿卫营一侧,正北方向,那个独眼的骑曹参军已经聚拢了四五百轻骑,散在却月阵射程之外伺机而动,一旦自己阵型变动露出破绽,散在四周的骑兵必会冲进来搅乱军阵,而此时自己这四千多人组成的却月阵孤悬淝水北岸,一旦却月阵阵型被破,北岸的数万齐军岂能让他们活着回去?可如果不变换阵型,只靠却月阵右侧的几十辆却月车还真打不动皮景和的宿卫营,一时间进退维谷,如此两难的局面让一向刚毅果决的萧摩诃也犹豫起来,刚刚向东移动了不到二里的却月阵也被迫停下了脚步。
“放箭!支援萧将军!”宣毅司马湛陀指挥战船尽量靠近北岸的却月阵,船上弓弩手斜向爆射宿卫营军阵,一时间打得齐军叫苦不迭,但仍然无法改变大局。
“大将军,让末将也带兵过河吧!”寿阳城东北角的望楼之上,护军将军淳于岑看着焦灼的战局沉声请示道。
“不可。”大将军吴明彻低声道:“派元胤(萧摩诃字)过河列阵的目的,乃是希望从北岸拿下东津渡口,淝水北岸紧邻八公山,地形促狭,如果一个却月阵推不过去,那再多几个军阵也一样推不过去,而且如果过河兵力过多,一旦被北岸的齐军咬住也是个麻烦,虽然无法阻止齐军撤兵,但眼下我军仍处于优势,不能轻易冒险让胜负易手。”
“是……”淳于岑不甘心地无奈笑道:“真希望老天爷降下一道霹雳把这渡桥给劈断啊……”
始兴王陈叔陵此时比淳于岑更急,而淳于岑的玩笑之语则无意间提醒了陈叔陵,陈叔陵向吴明彻草草告了个假,就带着姚麒麟萧叶等人下到了望楼的二层。
“唐碧何在?”陈叔陵霍然转身看向身后的姚麒麟。
“启禀殿下,唐碧等人正在相国城,协助淳于将军部曲看守王琳一干人等。”姚麒麟赶紧答道。
“速传赤羽营全员到此听令!”
“是!”
片刻之后,姚麒麟带着赤羽六统领站在了陈叔陵面前,而其余赤羽营好手则是在望楼外的城墙上候命。
“唐碧,你现在手中可还有火磷丸?”陈叔陵疾声道。
“回殿下,”唐碧立即恭声答道:“火磷丸眼下属下手中有三颗。”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
“嗯,”陈叔陵闻言眉头微展,“如果把这三颗火磷丸全都打在渡桥之上,能不能把这渡桥烧毁?”
唐碧闻言极目看了一眼东津渡口的浮桥,立即答道:“回殿下,只要命中桥身,烧毁这两座浮桥不在话下。”
“唐碧,这两座桥虽是木材打造的浮桥和船桥,但是被水浸透,不是那么容易点燃的。”姚麒麟见手下把话说得这么满,赶紧出言提醒道。
“姚大人,不妨事的。”唐碧轻轻摇头道:“火磷丸见风即燃,而且燃烧烈度极高,只要不隔绝空气就几乎无法扑灭,除非把整座桥都沉入这淝水之中,否则火磷丸必然可以把桥烧断,如果殿下觉得不保险,再扔上几罐鱼油,肯定万无一失!”
“好!”陈叔陵闻言拳掌相击,“现在你们看看眼下战局,谁有办法靠近东津渡口,用火磷丸烧毁渡桥?”
几位统领闻言望去,可是看到战场情况之后却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林峯致沉吟道:“殿下,属下穿上齐军军装扮作溃兵,靠近东津渡口打出火磷丸如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