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雪霁渡黄河(1/2)
雪停了。
凛冽的寒风刮了整整一夜,终于在黎明破晓时分偃旗息鼓。铅灰色的云层被撕开一道狭长的裂口,金红色的曦光如同出鞘的利剑,刺破笼罩中原的沉沉暮色,落在冰封的黄河之上。
轨道浮桥静卧在河面,昨夜的暴雪给它披上了一层厚实的银甲,桥身两侧的防护栏上,冰凌垂挂如水晶帘幕,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而冷冽的光芒。桥板上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露出深褐色的特制木板,轨道的金属接缝处,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踩上去咯吱作响,却稳如磐石。
楚宴立于浮桥南岸的高坡上,玄色铠甲上未染半分雪渍,唯有头盔的红缨上,还沾着几粒未化的雪沫。他望着东方天际越来越亮的霞光,望着浮桥那头连绵起伏的雪原,心中波澜壮阔。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霍奔身披重甲,手持开山斧,大步流星地走来,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寂静。“陛下,前锋军三万将士已集结完毕,重甲骑兵列于阵前,随时可以渡河。”
楚宴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浮桥之上。这座凝聚了苏晚与无数工匠心血的轨道浮桥,是联军北伐的命脉。昨夜暴雪倾盆,他一夜未眠,数次派人探查桥身状况,生怕积雪压垮桥体,生怕冰凌冻裂轨道——若是浮桥被毁,二十五万联军便会被黄河天险阻隔,北伐大计将沦为空谈。
方才暗卫回报,浮桥安然无恙,他悬了一夜的心,才算落了地。
“传朕旨意,”楚宴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依旧铿锵有力,“重甲骑兵为先,步卒紧随其后,粮草辎重殿后,依次渡河。渡河之时,全军噤声,不得喧哗,不得拥挤,违令者,军法处置!”
“遵令!”霍奔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粗犷的嗓音很快传遍南岸的军营。
片刻之后,低沉的号角声划破长空。
三万重甲骑兵率先动了起来。他们身披玄铁重甲,手持长矛,胯下战马披着重铠,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马蹄踏在冻土之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如同天边滚过的惊雷。骑兵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朝着轨道浮桥缓缓推进,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宛如一道移动的钢铁长城。
楚宴站在高坡上,目光紧紧跟随骑兵的步伐。他看到第一排骑兵踏上浮桥,沉重的马蹄落在桥板上,浮桥微微下沉,却很快稳住,底部的气囊将重量均匀分散,稳稳托住了这支钢铁洪流。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军营后方传来。楚宴回头,只见萧珩与萧屿并辔而来,两人皆是一身戎装,脸上带着未褪的疲惫,却难掩眼中的战意。
“陛下,”萧珩翻身下马,躬身行礼,“南湘一万将士已准备就绪,愿为联军左翼,护卫粮草渡河。”
萧屿也跟着下马,抱拳沉声道:“东川两万精锐,愿为右翼,清剿河岸潜藏的敌军斥候。”
楚宴抬手示意二人起身,目光扫过二人坚毅的脸庞。自三王会盟以来,萧珩收敛了南湘世子的傲气,一心为联军筹谋粮草;萧屿则带着东川将士,数次击退谢衡派来的袭扰部队。这两位年轻的世子,都在战火的淬炼中,褪去了青涩,扛起了责任。
“好,”楚宴沉声道,“萧珩,你率南湘将士镇守南岸,待粮草辎重全部渡河后,再率部跟上;萧屿,你率东川将士沿河岸巡视,务必扫清所有暗哨,确保大军渡河安全。”
“臣遵令!”二人齐声应道。
楚宴的目光,再次投向轨道浮桥。
此刻,第一排重甲骑兵已经抵达北岸。他们勒住战马,在岸边列阵,长矛直指天际,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的雪原。后续的骑兵源源不断地踏上浮桥,马蹄声、铠甲碰撞声、桥板的咯吱声交织在一起,却并不喧哗,唯有一股肃杀之气,在黄河两岸弥漫开来。
阳光越升越高,云层彻底散去,金红色的光芒铺满了整个河面。轨道浮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桥上的骑兵、步卒、辎重车连成一条长龙,宛如一条金色的巨蟒,缓缓游过黄河。
楚宴望着这壮观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他想起了数月前,联军在黄河南岸的窘迫——浮桥损毁,粮草匮乏,南湘负隅顽抗,谢衡虎视眈眈,绝望如同黄河的冰水,几乎要将所有人的信心冻结。
而如今,雪霁天晴,浮桥飞架南北,二十五万联军即将踏过天险,剑指旧京。
希望,如同这冲破云层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他正出神,身旁的亲卫忽然低声道:“陛下,您看北岸。”
楚宴抬眼望去。
只见北岸的雪原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一缕袅袅的炊烟。炊烟的尽头,隐约可见几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是附近的百姓,正站在远处,好奇地望着这支渡河的大军。
他的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百姓们,是期盼着联军的到来的。他们期盼着联军攻克旧京,诛杀谢衡,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乱,过上安稳的日子。
这,便是他北伐的意义所在。
“陛下,”霍奔再次来到他身边,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前锋军已全部渡河,步卒与辎重车也已过半,一切顺利!”
楚宴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霍奔的肩膀:“辛苦你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