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三王终盟（1/2）

黄河的春寒尚未褪尽，轨道浮桥横跨河面，将南北两岸连为一体。往日湍急的河水此刻温顺地托着桥面，特制轨道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往来的粮车与士兵踏过桥面，只留下沉稳的碾压声，取代了昔日冰桥的脆响。洛阳城作为联军中枢，已是车水马龙，南湘的粮草、东川的兵甲、昭国的工匠在此汇聚，空气中弥漫着桐油、麦麸与铁器的混合气味，既带着战争的肃杀，又藏着蓬勃的生机。

楚宴已从南湘都城返回洛阳，一身玄色铠甲未卸，便径直踏入了临时议事的洛阳行宫。帅帐内，炭火余烬尚温，墙上悬挂的舆图上，黄河沿线已用朱笔标注出畅通的路线，而旧京方向则圈着重重墨点——那是丞相谢衡布下的防御据点。萧珩身着素色锦袍，正立于舆图前，指尖轻叩着南湘与昭国交界的地域，眉宇间仍带着初掌大权的青涩，却又藏着被逼出来的沉稳。

“陛下。”见楚宴进来，萧珩转身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自南湘归顺后，他便以摄政世子的身份留在洛阳，一面协调南湘的粮草转运，一面学习联军的军务调度，昔日的惶恐与屈辱，已渐渐沉淀为隐忍的决心。

楚宴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扫过帐内：“东川世子何时到？”

“回陛下，东川世子萧屿已过虎牢关，预计今日午后抵达。”一旁的左相萧靖安躬身回禀，他身着深色朝服，手持象牙笏板，神色肃穆，“此次三王会盟，关乎北伐大局，臣已命人清理出城西的迎宾馆，沿途布防影鸦暗卫，确保无虞。”

楚宴颔首，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旧京的位置：“谢衡已察觉我军动向，据影鸦探查，他正调遣周边兵力固守洛阳至旧京的要道，还下令焚烧沿途粮仓，意图坚壁清野。若三王不能同心，联军虽众，却难破其防线。”

正说着，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卫躬身禀报：“陛下，东川世子萧屿率部抵达城外，霍奔将军已前去接应。”

楚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走，随朕出迎。”

此时的洛阳城外，春风卷着沙尘，天地间蒙着一层昏黄的色调。东川的三万将士列阵而立，甲胄上还沾着路途的尘土，却依旧身姿挺拔，手中的长枪直指天际，透着一股悍勇之气。萧屿一身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容俊朗，却带着东川人特有的剽悍，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洛阳城墙，又看向迎面而来的楚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敬畏，有不甘，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东川萧屿，见过昭国陛下。”萧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却掩不住语气中的沉重。东川地处西南，常年与蛮族交战，兵力强悍，却因地势偏远，粮草匮乏，此次之所以答应结盟，一来是迫于联军的威势，二来也是因谢衡暗中勾结蛮族，意图夹击东川，他们早已无退路可言。

楚宴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起，掌心的温度带着铠甲的凉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世子远道而来，辛苦。今日三王会盟，只为共讨逆贼，还天下太平，东川与南湘、昭国，从此便是同盟。”

萧屿抬头，撞进楚宴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一统天下的坚定与坦荡，他心中微动，躬身道：“陛下所言极是，东川愿尽绵薄之力，共破旧京。”

午后的迎宾馆内，檀香袅袅，驱散了空气中的沙尘气息。三王分坐于主位，楚宴居中，萧珩居左，萧屿居右。案几上摆放着热茶与点心，气氛却并不轻松，帐内的侍卫与谋士皆屏息凝神，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今日请二位世子前来，是想敲定北伐的具体部署。”楚宴率先开口，端起茶盏，却并未饮用，“昭国已备齐二十万大军，南湘愿献粮十五万石，东川愿献兵三万，这些，是否属实？”

萧珩率先颔首：“回陛下，南湘虽历经战乱，但臣已下令清点国库与粮仓，十五万石粮草已分批运往虎牢关粮台，不日便可抵达。只求联军破京之后，陛下能保全南湘百姓，免去南湘三年赋税，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他语气诚恳，眼中满是期盼，这是他作为南湘摄政世子，唯一能为百姓争取的东西，也是他心中仅存的希望——若连百姓都无法保全，南湘的归顺便毫无意义。

楚宴看向萧屿，萧屿起身抱拳道：“东川三万精锐已在此列，皆是身经百战的将士，可充任前锋。但东川地势偏远，粮草转运艰难，还需昭国与南湘在粮草上多加接济。此外，谢衡勾结蛮族，意图偷袭东川后方，还望联军破京之后，能出兵相助，剿灭蛮族，保东川安宁。”

楚宴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二人：“二位世子所求，朕皆应允。破京之后，南湘免赋税三年，东川后方由联军分兵驰援，剿灭蛮族。但朕也有一个要求——联军需归朕统一调度，无论昭国、南湘还是东川的将士，皆需遵守军法，不得擅自行动。”

萧珩与萧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如今联军虽众，但若各自为战，必败无疑，只有统一调度，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臣应允。”

“臣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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