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故人陌路（2/2）

然而就在林渊的手掌即将触碰到枫无业的胸口的最后一刻。

“住手！”

一个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疲惫的声音，突然从山谷的另一侧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股充满了绝望与死寂的灰色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林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感觉自己的“寂灭之触”竟是在这一刻被一股同源的力量给强行打断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那片黑暗的阴影之中，一个瘦弱而又佝偻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衣服，脸上布满了如同沟壑般的皱纹，那双本是应该清澈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灰白不带任何感情。

他的身上缠绕着一股纯粹的绝望气息。

仿佛他就是这乱世之中，所有苦难与绝望的化身。

“苏……岳？”

林渊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见到这个他曾经亲手埋下的“种子”。

“林渊大哥。”

苏岳抬起头，那张早已失去了少年稚气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沧桑。

仿佛在这短短的三年里，他已经经历人世间所有的苦难。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渊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还有你身上的这股力量……”

“这股力量是你给我的不是吗？”苏岳看着他，那双死寂的眼眸之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如果不是你当初给了我希望，我又怎么会品尝到更深的绝望呢？”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苏岳突然笑了，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悲凉。

他伸出手指着身后那片被战火摧残得满目疮痍的大地。

指着那些在废墟之中苟延残喘的麻木难民。

“我回了家。”

“我的村子没了。被一群路过的魔物给屠了。”

“我去了天乾城。”

“那里虽然繁华，但高墙之下依旧是数不尽的饿殍与枯骨。”

“我走遍了这片大陆。”

“我看到了太多的死亡，太多的绝望，太多的不公。”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这些生来就如同尘埃般渺小的人，就要遭受这无尽的苦难？”

“为什么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强者，拥有着足以翻江倒海的力量，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而无能为力？”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那双死寂的眼眸之中竟是燃烧起了一团疯狂的火焰！

“后来我想明白了。”

“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修修补补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个腐朽的旧的世界彻底地推倒重来！”

“只有在毁灭的废墟之上，才能诞生出一个全新的没有压迫，没有不公的新世界！”

“而我们‘尘埃’就是执行这场毁灭的天选之人！”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震！

林渊看着他那张因为狂热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

他知道这个曾经倔强而又不屈的少年，已经彻底地被这乱世的黑暗给吞噬了。

“苏岳，你疯了。”林渊的声音变得冰冷了起来，“毁灭带不来的希望，只会带来更深的绝望。”

“是吗？”苏岳看着他，那双疯狂的眼眸之中闪过失望。“我本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本以为你也能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既然我们的道不同。”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股股精纯的充满了绝望与死寂的灰色气息在他的掌心疯狂地汇聚。

“那便不相为谋！”

“今天就让我来了结我们之间，这所有的因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