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粮潮涌与密信递(2/2)
突然,街对面传来玻璃碎裂声。文三儿的黄包车横在巷口,车把上还挂着半截麻绳:“周先生!粮店... 粮店的混合面被掺了沙子!” 周明远冲出去时,看见张婆婆跪在地上,干枯的手指拼命扒拉着混着碎石的面粉,白发上沾着的面粉像落了层雪。一个日军伍长正用枪托砸向老人后背,枪托与骨骼相撞的闷响让周明远太阳穴突突直跳。
“别动。” 方景林的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你看。” 人群中,陆中庸的金丝眼镜反着冷光,他手中的钢笔在本子上飞速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毒蛇吐信。周明远认出那本子是《新民报》的稿纸 —— 三天前,正是这家报纸刊登文章,将南京大屠杀污蔑成 “中日友好交流”。
夜幕降临时,东交民巷的洋行亮起昏黄的灯。周明远戴着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圆框眼镜,制服口袋里揣着用猪膀胱包裹的烈性炸药。毛凤吉出现时,他正用手绢擦拭额头的冷汗,黑色皮包的铜扣上还沾着司令部特有的火漆印。周明远跟着他翻过爬满爬山虎的院墙,听见毛凤吉用带着东北口音的日语求饶:“太君,这次的布防图绝对没问题...”
匕首抵住毛凤吉后腰的瞬间,周明远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和廉价香水味。“还记得沈阳北大营的月亮吗?” 他压低声音,“犬养平斋实验室的账本,我能背出每一笔见不得人的交易。” 毛凤吉浑身颤抖,镜片后的眼睛突然湿润了 —— 十七年前,他们曾在奉天的学堂里,一起唱过 “万里长城万里长”。
深夜的司令部走廊,毛凤吉的皮鞋声在大理石地面回响。周明远混在巡逻队里,看着他将纸条塞进三号抽屉。当陆中庸的笑声突然响起时,周明远悄悄按下腕表上的暗扣 —— 那是徐金戈从重庆带来的特制表,表盘里藏着微型胶卷相机。
回到车行时,电台的滴答声混着茶水煮沸的声音。方景林将加密电报推过来,电报上的数字密码在煤油灯下跳动:“台儿庄大捷,徐金戈说等炸了南苑粮库,要请你喝二锅头。” 周明远望向窗外,南苑方向的探照灯刺破夜空,像极了母亲缝在他棉衣上的银针,在黑暗中闪着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