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夜刃与烽火燃(2/2)
摸到军火库铁门时,周明远看了眼怀表:离预定时间还有四分钟。电子密码锁的绿灯规律闪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 —— 这手艺是跟老锁匠学的,当年为了混进日军物资库,他在锁匠铺当了半个月学徒。铁丝在锁孔里轻轻搅动,“咔嗒” 一声轻响,锁芯弹开,铁门缓缓打开,刺鼻的火药味裹挟着福尔马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货架上整齐码放着炮弹、手榴弹,墙角堆着几箱标有 “细菌培养皿” 的木箱,封条上盖着鲜红的 “极秘” 印章。周明远按事先规划的位置,把五捆炸药分别固定在承重柱和弹药堆旁,引信统一调到五分钟后爆炸。刚安好最后一捆,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 比预计的换岗时间早了两分半,应该是巡逻队提前折返。
他立刻躲进通风管道,管道里积着厚厚的灰尘,呛得他喉咙发紧。日军推门而入时,手电筒的光束在库房里扫来扫去,其中一人踢了踢地上的军靴,骂道:“这俩新兵蛋子,又偷懒睡觉!” 另一人则盯着墙上的电子钟:“快换完岗去吃饭,听说今晚有猪肉罐头。” 两人没发现通风管道的格栅上,正挂着一缕周明远的衣角,直到脚步声远去,他才松了口气,从管道里钻出来,往军营后门摸去。
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周明远蜷缩着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他想起罗梦云说过,1855 部队的实验室里,有一面墙贴满了实验数据,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都是同胞的生命换来的。这个画面支撑着他熬过了这段漫长的等待。
刚走到油罐区,就听见身后传来喝问:“站住!口令!” 两名日军哨兵举着枪冲过来,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芒。周明远不慌不忙,左手摸向腰间的假身份牌,右手却悄悄握住匕首 —— 等两人走近到三米内,突然侧身躲过刺来的步枪,匕首划过第一名日军的手腕,对方惨叫着丢了枪,他顺势夺过步枪,枪托砸在第二名日军的太阳穴上,人瞬间软倒在地。
在与日军搏斗的瞬间,周明远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战友牺牲时的眼神,还有那些在细菌实验中受苦的同胞。这些画面化作力量,让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招招致命。
军营已开始有骚动,大概是换岗时发现了尸体。周明远不敢耽搁,朝着后门狂奔,路过弹药堆放区时,故意踢倒几个汽油桶,燃油顺着地面流淌,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刚冲出后门,身后突然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 —— 第一捆炸药爆炸了,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军火库的屋顶被掀飞,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灼热的气浪追着他的脚步,把芦苇丛的叶子都烤得焦黄。
爆炸声震得他耳膜生疼,热浪掀飞了他的帽子。他却在奔跑中露出了今夜第一个笑容,那是胜利的笑,也是复仇的笑。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只要战争还在,他就会一直战斗下去。
他跑了约莫一里地,才停下来回头望 —— 日军军营已成一片火海,炮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那些标着 “细菌培养皿” 的木箱,想必已在高温中化为灰烬。怀表的指针指向凌晨一点半,比预定撤离时间晚了三分钟,但任务终究是成了。
周明远抹了把脸上的灰,把吹箭筒和匕首收回背包,转身往什刹海方向走。夜色中,他的身影渐渐融入芦苇荡,只留下身后的烽火,在北平城的狼烟里,燃成一盏不屈的灯。而明华斋的方向,罗梦云正望着西郊的火光,轻轻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指尖划过窗台上的布防图 —— 上面用红笔圈出的下一个目标,是天坛 1855 部队的外围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