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二十四小时(1/2)
南极,阿蒙森-斯科特科考站附近,废弃研究设施。
清晨五点,南极的太阳低悬在地平线上,将冰原染成诡异的粉红色。气温零下四十二度,风速每秒十五米,能见度不足一公里。
废弃设施内却灯火通明。修复团队刚刚完成最后一次系统测试,负责人——一个裹着厚重防寒服、眼镜结满冰霜的技术专家——对着通讯器报告:“‘深寒’系统修复完成,所有模块就绪。干扰功率达到设计值的95%,持续运行时间三小时,足以覆盖柏林会议关键时段。”
通讯器那头传来平静的声音:“很好。按计划,九小时后开始预热,十小时后进行最终校准。柏林会议开始前三十分钟,执行‘光谱’演示。”
“明白。不过...”专家犹豫道,“我们的气象雷达监测到东侧三百公里处有异常热源移动,可能是雪地车或小型飞机。需要关注吗?”
沉默片刻。“中国科考站的常规活动,不必理会。我们的位置隐蔽,他们即便怀疑,也无法在演示前找到确切位置并采取行动。保持警戒即可。”
通讯结束。
专家转身面对团队:“所有人休息四小时,九点集合进行最后检查。记住,这是历史性时刻——我们将向世界证明,卫星通信的脆弱性。这将改变未来的频谱规则。”
团队成员大多是受高薪招募的技术人员,对政治背景一知半解,只专注于技术挑战。他们欢呼,然后各自散去找地方休息。
没人注意到,设施外两公里处的一座冰丘后,四双眼睛正透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这里。
王处长摘下夜视仪,呼出的白气瞬间结冰:“守卫增加到了十二人,分三班轮值。设备间在建筑中央,有三道门禁,全部是电子锁加机械锁双重保险。”
身旁的年轻队员李浩低声说:“他们刚刚完成测试。我们昨晚的侦察确认了,电力来自三台改装过的低温柴油发电机,燃料储备够运行七十二小时。”
“干扰设备的具体参数呢?”
“马库斯提供的坐标和频率基本吻合,但他们增加了一个备用天线阵列,可能是为了扩大覆盖范围。”李浩调出平板上的热成像图,“看这里,建筑东侧这个热源持续高温——应该是信号发射装置。”
王处长皱眉。他们的任务是破坏或延迟设备运行,但强攻几乎不可能成功:十二名守卫都有武装,建筑结构坚固,而且南极环境下任何枪声都可能引发雪崩。智取的方案——如燃料污染——已经用过一次,对方必然加强了防护。
“国内的空运干扰设备到哪里了?”他问通讯员。
“运输机已抵达澳大利亚霍巴特,正在将设备转运到南极专用的小型飞机上。预计...”通讯员查看时间,“七小时后能抵达中山站。但从中山站运到这里,还需要至少六小时车程。”
时间差:对方九小时后开始预热,己方设备最快十三小时后才能部署。来不及。
“我们需要拖延他们至少四小时。”王处长说。
“怎么拖?直接破坏?”
“不,更巧妙的方法。”王处长指向建筑西侧,“看到那些天线馈线了吗?暴露在外面的,只做了基础防冻处理。”
李浩眼睛一亮:“如果馈线‘意外’损坏...”
“南极的极端天气下,设备故障很常见。”王处长开始制定方案,“我们需要制造一场‘自然’的损坏,看起来像冰晶堆积导致短路,或者被强风刮倒的冰柱砸中。”
“但怎么接近?天线区域在守卫视线范围内。”
王处长看向天空。浓云正在聚集,天气预报显示三小时后将有强降雪,能见度将降至百米以内。
“等雪。大雪中,我们有机会靠近。”
“可大雪也会影响我们的车程,如果国内设备...”
“两难选择。”王处长点头,“但我们必须赌。通知中山站,让他们的小型飞机尽量提前起飞,赶在雪最大前抵达最近的降落点。我们这边,在大雪最密时行动。”
“风险很大。如果失败,我们可能暴露,甚至引发冲突。”
“我知道。”王处长看着远处的建筑,那里闪烁着不祥的灯光,“但柏林会议上的演示如果成功,会影响未来十年卫星通信的规则。相比之下,我们的风险值得承担。”
队员们点头。他们在南极已经潜伏四天,忍受着极端低温、暴风雪和与世隔绝的孤独。但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这项任务的意义。
“准备吧。三小时后,大雪降临,我们行动。”
---
安特卫普安全屋。
上午七点,林微光被咖啡的香气唤醒——其实是根本没睡,只是在沙发上闭眼休息了一小时。周景明和伊莎贝尔也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小憩过,眼下带着疲惫。
“南极方面,王处长计划在大雪中行动,尝试破坏天线馈线。”周景明递给她一份简报,“国内干扰设备运输比预期快,可能十二小时就能部署。但如果王处长失败,设备修复可能只需几小时,时间窗口依然很紧。”
林微光快速浏览:“迪拜那边呢?”
“三名被收买者的匿名举报材料已发送至阿联酋通信管理局道德委员会和国际电信联盟监察办公室。”伊莎贝尔调出邮件回执,“两家机构都回复确认收到,并启动初步调查。但根据程序,调查结果在会议前公布的可能性不大。”
“那就准备第二套方案:在会议现场公开质疑。”林微光说,“我们的代表团需要准备充分的技术论据,在对方发言时提出有理有据的质疑,让全场看到问题。”
“已经准备了。另外...”伊莎贝尔调出一份新情报,“我们监测到亨利·杜邦的电子踪迹。他今晨用伪造护照从苏黎世飞往迪拜,入住棕榈岛的一家酒店。他可能想亲自指挥迪拜的行动。”
“胆子不小。”周景明皱眉,“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还没批下来?”
“流程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他正是利用这个时间窗口移动。”
“能通知阿联酋方面提前控制他吗?”
“可以尝试,但需要确凿证据。目前我们手上的证据大部分来自陈逸帆和马库斯——一个是死者,一个是被捕者,在法律上需要额外验证。”林微光思考,“不过,迪拜会议的安全检查很严格,他作为ITU官员可以进入会场,但我们可以安排人员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姜雨呢?”她转向周景明。
“在医院,情况稳定。心理医生评估她需要至少一周的静养,但她要求出院,说想帮忙。”周景明顿了顿,“她提供了一个重要情报:在被囚禁期间,她听到守卫谈话,提到‘建筑师’在迪拜有个‘保险箱’,里面存放着‘幻影协议’过去十年所有行动的原始记录。”
林微光立即警觉:“具体位置?”
“守卫不知道,只说在迪拜某个银行的私人保险库,需要杜邦本人的生物特征和密码才能打开。”周景明说,“姜雨认为,那是杜邦为自己留的最后退路——如果组织抛弃他,他可以用这些记录作为谈判筹码,或者要挟。”
“我们需要那个保险箱。”林微光立即说,“里面的记录可能是最直接的证据,而且可能涉及更高层的参与者。”
“但怎么找?迪拜有上百家银行,数千个私人保险库。”
林微光看向伊莎贝尔:“能追踪杜邦的资金流向吗?他租用保险库必然有支付记录。”
“可以尝试,但迪拜的银行保密法很严格,除非有正式的国际司法协助请求...”
“那就用非正式渠道。”林微光想起一个人,“我记得中国驻迪拜总领事馆的商务参赞,之前协助过我们处理频谱协调事务。他可能有一些本地关系。”
周景明点头:“我立刻联系。”
上午八点,多方信息汇总:
· 南极方面,大雪已开始,王处长团队准备行动;
· 迪拜方面,代表团已抵达,开始会前磋商;
· 柏林方面,会议议程确定,卫星干扰演示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十点三十分;
· 亨利·杜邦在迪拜酒店登记入住,用的是一个意大利假名,但信用卡消费记录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上午八点三十分,林微光与姜雨视频通话。
屏幕上的姜雨脸色苍白,裹着医院的白毯子,但眼神清醒:“林总,我没事。让我做点什么,我不能躺在这里。”
“你需要休息。”
“我休息的时候一直在想。”姜雨说,“陈老师选择牺牲自己,马库斯选择合作,雅克选择赎罪...他们都做出了选择。我也需要做出我的选择——不是被动等待,而是主动行动。”
“你想做什么?”
“我知道‘幻影协议’的一些内部通信协议和暗语。”姜雨说,“在被囚禁时,我听到守卫用暗语汇报,记下了一些片段。我可以帮你们破解他们的加密通信,或者伪造指令,干扰他们的行动。”
林微光考虑。姜雨的技术能力毋庸置疑,但她的心理状态是否稳定?
“姜雨,你刚经历创伤,我担心...”
“正因为经历了,我才更清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姜雨声音坚定,“陈老师教会我技术可以用于服务,也可以用于控制。我选择服务这一边。请给我机会。”
林微光看着她年轻而坚毅的脸,想起陈逸帆视频里对她的评价:“姜雨是个好人,但她太信任组织了。”现在,她不再盲目信任,而是学会了批判和选择。
“好。”林微光点头,“但你要在医院工作,不能外出。伊莎贝尔会给你开通一个安全的远程工作终端。”
“谢谢。”
通话结束。伊莎贝尔已经开始设置终端权限。
周景明从外面回来,表情严肃:“迪拜那边有新情况。我们的人发现,亨利·杜邦今天上午会见了阿联酋通信管理局的一名高级官员,会谈内容不详。但会见后,那名官员突然调整了明天会议的发言顺序——将原本安排在后半段的‘技术中立性’提案调到了开幕式后的第一个专题发言。”
“这么重要的调整,需要理由吧?”
“理由是‘为了让与会代表尽早了解多元观点’。”周景明冷笑,“但明眼人都知道,开幕式后是注意力最集中的时段,这个提案的影响力会最大化。”
“我们的代表提出异议了吗?”
“提出了,但被驳回。理由是议程委员会有权做合理调整。”
林微光沉思:“这说明杜邦在迪拜的影响力比我们想的还大。他不仅收买了三个发言人,还可能影响了议程委员会。”
“需要更强硬的回应吗?”
“需要,但必须巧妙。”林微光走到白板前,开始绘制关系图,“迪拜会议的关键是6G中高频段分配。‘幻影协议’的目标是削弱中国提案的影响力。我们的目标是确保技术评估基于真实数据而非政治操纵。”
她写下几个关键词:“技术数据、测试结果、国际验证。”
“伊莎贝尔,把我们过去三年在全球十二个测试场做的毫米波性能测试数据整理出来,特别是与欧美同类方案的对比数据。要原始数据,未经修饰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