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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三重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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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内瓦的清晨,雨后初霁。

林微光在临时指挥所旁的休息室里只合眼了不到三小时。窗外,勃朗峰顶的积雪在晨光中反射出淡金色的光晕。她揉着太阳穴,咖啡的苦味在口腔里弥漫。

伊莎贝尔推门进来,眼下带着青黑:“密钥验证完毕。陈逸帆留下的程序确实如他所说,是一个只读监控系统。我们已经将它隔离在虚拟环境,二十四小时监控其行为。”

“有任何异常吗?”

“目前没有。它安静得像不存在。”伊莎贝尔将平板递给她,“但更大的发现在这里——陈逸帆留下的‘秋风’小组档案。”

林微光滑动屏幕。档案详细记录了“秋风”小组的七名核心成员,每个人的身份、专长、联络方式,以及最近六个月内执行的十七次任务摘要。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代号“建筑师”的真实身份:

亨利·杜邦,58岁,国际电信联盟无线通信局副局长,频谱管理标准化委员会主席。法裔瑞士人,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通信工程博士,在ITU工作二十七年。

照片上的男人温文尔雅,戴着无框眼镜,灰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曾三次出席中国通信标准化协会的年会,发表过关于“全球频谱资源共享”的前瞻性演讲,在业内享有极高声誉。

“难以置信,”周景明站在门口,“我去年在巴塞罗那的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上见过他,他主持了一场关于6G频谱规划的研讨会,全场座无虚席。”

“最完美的伪装往往是最公开的身份,”沈啸的声音从视频会议中传来,“他利用职务之便,可以接触到各国提交的技术标准提案,知道哪些频段将成为争夺焦点,哪些技术路线可能成为国际标准。‘幻影协议’通过这些信息,提前布局专利和技术方案。”

林微光继续翻看档案。“秋风”小组的其他成员也个个不简单:一位是欧盟通信委员会的资深顾问,一位是某跨国电信设备制造商的副总裁,一位是英国某大学的量子通信教授,还有三位是自由职业的技术专家,活跃在全球各大通信会议中。

“这是一张网,”她说,“覆盖了标准制定、设备制造、学术研究、政策咨询的每一个环节。”

“而陈逸帆和姜雨,原本只是这张网的技术执行者,”周景明接话,“直到他们发现这张网的真正用途。”

伊莎贝尔调出一份行动时间线:“根据档案,未来三个月内,‘秋风’小组有三次关键行动:一是下个月在迪拜举行的世界无线电通信大会,他们计划影响6G中高频段(7-24GHz)的分配方案;二是两个月后在柏林召开的全球卫星频谱协调会议;三是三个月后,国际电信联盟将正式发布《2030年全球频谱路线图》初稿。”

“这个路线图将决定未来十年无线通信的发展方向,”沈啸补充,“如果被‘幻影协议’提前掌握并布局,他们将掌握未来通信技术的定价权和话语权。”

林微光站起身,走到窗前。日内瓦湖波光粼粼,游船开始了一天的航行。表面上一切如常,但水下暗流汹涌。

“我们需要做三件事,”她转身,“第一,监控亨利·杜邦,但不能打草惊蛇;第二,寻找姜雨的下落;第三,准备应对那三次关键会议。”

“还有南极,”周景明提醒,“王处长那边天亮后会有新消息。”

话音刚落,加密通讯器响起。王处长的声音伴随着南极特有的风声传来:“设备已经全部运抵废弃研究设施。我们的人成功混入技术团队,拿到了内部结构图和值班表。”

“能破坏设备吗?”

“可以,但风险极大。设施内有十五名技术人员,大部分是‘幻影协议’从各国招募的专家,还有六名武装守卫。如果强行破坏,我们的人可能暴露,甚至引发国际事件——毕竟我们在南极没有执法权。”

林微光思考片刻:“有没有办法在不暴露的情况下,让设备‘自然失效’?”

“需要时间研究。设备的核心是那台量子密钥分发干扰器,但它已经在风暴中损坏。现在他们正在组装的是备用方案——一套基于软件定义无线电的宽频带干扰系统,虽然效果不如量子设备,但覆盖范围更广,可以同时干扰多个频段。”

“弱点呢?”

“功耗极大。他们运来了三台柴油发电机,但南极的极端气温会影响发电机效率。如果我们能制造一次‘意外’的燃料污染或冷却系统故障,设备可能无法全功率运行。”

“去做,但要绝对保证我们人员的安全。”

“明白。另外,我们发现了这个设施的另一个用途。”王处长发送过来几张照片,“除了干扰设备,这里还在搭建一个低轨道卫星信号接收站。天线阵列已经完成基础安装,看规格,能够接收和发送Ku波段和Ka波段的信号。”

卫星信号接收站?林微光立即联想到陈逸帆档案中提到的柏林卫星频谱会议。

“他们在南极建立卫星链路,可能是因为那里电磁环境纯净,没有地面干扰,是理想的卫星通信测试地点,”伊莎贝尔分析,“或者...他们计划从南极直接向低轨道卫星发送干扰信号。”

“南极上空经过哪些卫星?”

伊莎贝尔快速查询:“主要是极地轨道的气象卫星和科研卫星,但也有一些商业通信卫星的极地覆盖波束。如果他们的干扰功率足够大,理论上可以影响这些卫星的下行信号。”

“而卫星频谱协调会议即将讨论的,正是低轨道卫星星座的频谱共享规则,”周景明接上思路,“如果他们在会议期间,从南极‘演示’卫星信号干扰的能力,就能在会上施加压力,要求更宽松的干扰保护标准——这对拥有大量低轨卫星计划的美国公司有利,但对正在建设自己卫星星座的中国不利。”

一环扣一环。日内瓦、柏林、南极,三个地点,三次会议,一个整体战略。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林微光做出决定,“景明,你负责日内瓦,继续监控亨利·杜邦,同时协调瑞士警方搜寻姜雨;伊莎贝尔,你和我准备迪拜和柏林的会议,我们需要技术对策;南极那边,让王处长见机行事。”

“资金和设备呢?”沈啸问,“这些行动都需要资源。”

“从‘星火’项目紧急调配。另外,联系我们在欧盟通信委员会的那位朋友,他欠我一个人情。”

上午九点,行动方案确定。团队开始分头忙碌。

林微光独自留在休息室,打开陈逸帆平板电脑中的最后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名为“给后来者的信”,需要双重密码:一是陈逸帆女儿的生日,二是姜雨的代号“秋风-7”。

她输入密码,文件解锁。里面不是技术文档,而是一段视频。

陈逸帆坐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背景是白色墙壁,一盏孤灯。他看起来比照片上苍老,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他直视镜头,声音平静,“首先,为我可能造成的任何伤害道歉。我一生追求技术理想,却忘了理想也需要道德的约束。”

“我二十八岁博士毕业,进入国家通信研究院,那时我相信技术可以改变世界。三十五岁,我主导设计了国内第一个软件定义无线电原型系统,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四十二岁,我成为研究院副院长,却发现自己陷入官僚主义和经费争夺的泥潭。”

“四十五岁,我辞职创业,想真正做些事情。但市场不认理想,只认利润。公司三年后倒闭,我欠下巨债。就在那时,‘建筑师’找到了我。”

视频中的陈逸帆苦笑:“他理解我的挫败感,欣赏我的技术能力,承诺给我一个纯粹的研究环境,不受官僚和市场干扰。我接受了,成为‘秋风’小组的技术顾问。”

“最初的任务确实是技术研究:分析各国提交的通信标准提案,评估技术路线的优劣。但渐渐地,任务变了——从分析变成了‘调整’,从评估变成了‘引导’。我发现我们在悄悄修改技术评估报告,让某些方案看起来更优,某些方案看起来不可行。”

“我问过‘建筑师’,他说这是为了‘技术发展的整体利益’。我相信了,或者说,我选择相信。直到阿布扎比工业园那次任务。”

陈逸帆的表情变得沉重:“那次任务的目标是获取一家中国公司在毫米波天线方面的专利技术。我提供了技术分析,但不知道他们会采用盗窃手段。当我知道时,已经晚了。专利资料被盗,那名中国工程师在阻拦时受伤,昏迷三天。”

“那是我第一次怀疑。但‘建筑师’解释说,这是‘必要的手段’,因为‘某些国家通过不公平的专利壁垒阻碍技术进步’。我又一次选择了相信——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深陷其中,无法抽身。”

“真正的转折点是姜雨的加入。她年轻,聪明,充满理想主义。她真的相信我们在为‘技术民主化’而战。看着她,我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我开始害怕——害怕她会走上和我一样的路,从理想主义走向妥协,再走向...背叛。”

视频中的陈逸帆摘下眼镜,揉着眼角:“我决定做两件事:一是修改‘破晓行动’的方案,把破坏性后门改为监督性后门;二是引导姜雨接触你们,让她有机会选择不同的路。”

“但我知道,‘幻影协议’不会允许背叛。所以录制这段视频,作为最后的保险。如果我不在了,这些信息至少能帮助你们理解发生了什么,以及...也许能解姜雨。”

他重新戴上眼镜,直视镜头:“林微光总工程师,我看过你的论文,关于‘通信技术的人文关怀’。你说技术不应该只是冰冷的协议和参数,而应该连接人,服务人。我年轻时也这样相信,但后来忘了。谢谢你提醒我。”

“最后,关于我植入的那个监控程序——它是干净的,我以我女儿的名义发誓。但它有一个隐藏功能:如果检测到针对特定国家或公司的系统性歧视性修改,会自动记录并生成报告。报告密钥是我女儿名字的拼音,加上她出生的医院编号。”

“这是我最后的礼物,也是我最后的赎罪。请用它做正确的事。”

视频结束。

林微光静静坐着。窗外的日内瓦湖上游过一群天鹅,优雅而平静。技术、理想、道德、救赎——这些词在陈逸帆的故事中交织,构成一个复杂而真实的人。

她忽然想起导师多年前的话:“技术是中性的,但使用技术的人不是。我们的责任,是确保技术掌握在尊重它、敬畏它、用它服务人类而非控制人类的人手中。”

下午两点,伊莎贝尔带来新消息:“瑞士警方在伯尔尼郊区找到了绑架姜雨的车辆,被遗弃在树林里。车内有姜雨的指纹,还有少量血迹,DNA检测确认是她的。”

“她被转移了?”

“很可能。车辆周围发现了另一组车辙印,通向一条私人道路,那里没有监控。警方正在追踪,但需要时间。”

“血剂量呢?”

“不多,可能只是轻微外伤。”伊莎贝尔顿了顿,“但我们在车内发现了一个隐藏的GPS发射器,不是警方安装的,也不是我们的。”

林微光抬头:“谁的?”

“信号源加密,但伊莎贝尔反向追踪,发现它定期向一个位于卢森堡的服务器发送位置信息。服务器属于一家空壳公司,注册人是...”伊莎贝尔调出资料,“一个已经去世三年的法国商人。”

“假身份。能查到实际控制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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