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港湾的守望（1/2）

激烈的争吵如同夏日的雷暴，来得猛烈，去得也快，但留下的狼藉和低气压，却久久不散。卧室门重重关上的巨响，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新婚的甜蜜与现实的残酷彻底隔绝。陆辰轩独自坐在寂静的客厅里，早餐桌上早已凉透的食物散发着油腻的气味，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和嘴里泛起的苦涩。那句脱口而出的伤人话语，像一根毒刺，不仅扎伤了林晚星，也反噬着他自己，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悔恨。

他没有立刻去敲门，也没有试图解释。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在盛怒和伤心面前都苍白无力。他需要冷静，她也需要空间。他站起身，机械地收拾着餐桌，将冷掉的煎蛋和硬掉的吐司倒进垃圾桶，清洗杯盘的动作缓慢而沉重。水流声哗哗作响，却冲不散脑海中混乱的思绪。ETH的机会像一座闪耀的金字塔，散发着诱人的光芒，那是他学术生涯可能达到的新高度；而门后妻子的哭泣声，则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提醒他这光芒背后可能付出的代价——新婚即别离，承诺蒙上阴影。

他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支烟（一个他极少触碰的习惯）。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一丝刺痛般的清醒。他回想着林晚星最后看他的眼神，那里面不仅仅是愤怒，更有一种深切的失望和被背叛的伤痛。他问自己：追求学术的极致，难道真的要以牺牲刚刚建立的、视若珍宝的家庭温暖为代价吗？那个在实验室里通宵达旦、以为事业就是全部的陆辰轩，和此刻这个因为害怕失去妻子而心慌意乱的陆辰轩，哪一个才是更真实的自己？父亲的期望、社会的认可、个人野心的实现，这些外部的声音，是否比身边这个真实存在的、与他立下誓约的人更重要？烟雾缭绕中，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审视自己所谓的“理性”和“抱负”。

与此同时，卧室内的林晚星，将脸埋在还带着新婚气息的枕头里，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一大片。委屈、愤怒、不安，还有一丝对未来巨大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她理解那个机会对他的重要性，正因如此，她才感到绝望——因为她似乎没有立场去阻止，去要求他放弃。她害怕两年的分离会磨灭感情，害怕不同的环境会让彼此渐行渐远，更害怕自己会成为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那句“碌碌无为”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让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如他所说，只贪图眼前的安稳？难道支持爱人，就必须要以无限的自我牺牲为前提吗？她爱他，希望他好，但她也有自己的人生和事业，有对婚姻生活最基本的期待——陪伴。这种两难的撕扯，让她心痛得无法呼吸。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从上午到午后，阳光在房间里移动，阴影变换。陆辰轩一直没有离开公寓，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电脑，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地坐着，反思、挣扎。他想起求婚那晚的星空，想起她戴上戒指时闪亮的眼睛，想起他们共同规划的未来。那些画面，比任何论文、任何学术头衔都更清晰地烙印在他心里。他意识到，他不能失去她。那个所谓的“巅峰”，如果失去了与她分享的喜悦，登上去又有什么意义？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陆辰轩终于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敲门，而是用指尖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低沉而沙哑：“晚星，我们谈谈，好吗？我……错了。”

门内没有立刻回应，但细碎的哭泣声似乎停止了。过了一会儿，传来一声轻微的抽泣，然后是林晚星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门没锁。”

陆辰轩轻轻推开门。房间里光线昏暗，林晚星蜷缩在床角，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看起来脆弱又可怜。他的心狠狠一揪，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没有贸然靠近，只是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对不起，”他开口，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悔意，“我不该说那句话。你不是绊脚石，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我只是被那个机会冲昏了头，又害怕……害怕你会阻止我，害怕我们要分开，所以……说了混账话。”

林晚星抬起泪眼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尖锐防备稍微软化了一些。

“我冷静地想了一天，”陆辰轩继续道，目光坦诚，“ETH的机会确实很好，好到让我无法立刻拒绝。但是，晚星，如果接受它的代价是让你伤心，是让我们刚刚开始的生活陷入长达两年的分离和不确定，那我宁愿不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娶你，是想和你天天在一起，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无论是成功的喜悦还是失败的沮丧。而不是通过视频电话，隔着时差和屏幕，告诉你我今天又读了一篇厉害的论文。那不是我想要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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