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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千算万算,终究算不过人心。」喃喃低语,眸色幽暗深邃,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赌赢季之书的钱,他是有意的,摸清游戏规则,出老千诈赌,加上牌友互相关照,想赢不难。可怜又单蠢的季之书真以为自己成了赌桌上的最大赢家,没有红neiku保佑也没有偏财运,全靠所向披靡、无人能敌的超级霉运,成为至高无上的另类之王──衰王。
「你还是想离开吗」
渐渐握紧的拳头有些发颤,分不清是因为用力还是害怕。
他没钱花费,尽管跟他拿,他给得起也宠得起,就是不许季之书动了私下存笔钱的念头,怕的就是有天那人会包袱款款,只字片语也不留,就撤了足迹和身影,彻底消失於他的眼前。
还是,如他所说,回远方的家了
韩尚昱怔了怔,未厘清忽起的念头,胸口猛然一窒,几日来压抑的烦躁和不安登时挣脱牢笼,如头饥饿多时的猛兽,残暴地啃噬伪装起的理智和冷静,咆哮嘶吼,杀伐而过,掀起血雨腥风。
溃不成军。
比起之前冷眼看著关在偏院的他饥寒交迫,比起之後担忧心疼他的伤势,完全不能相比。
一别陌路,终生不见。
藏在沉著淡漠的表面下,八个字如把利刃,千刀万剐著肉做的心脏,每一下一下的跳动,都是沉重和腥血的剧痛,血肉淋漓,难以呼吸。
笼罩在半明半暗的朦胧地带,眉宇间阴沉冷戾,双眸一瞬也不瞬地凝望著季之书的笑脸,细弱的火光映著照片,阴影扭曲了令他心动的笑容,越发狰狞和满是讥讽。
从未有过的绝望和颤栗。
韩尚昱紧抿著唇,倏地起身疾步出门,离开这短短几月却满是那人气息的寝室,再一次落荒而逃。
相遇不能相守。
不,他会疯。
离临江城西面百里之处,山峦连绵起伏,叠岭层峦,深山密林,毒蛇猛兽盘据於此,人迹罕至,翻过陡峭山岭後,往下望去,层层山脉围绕出一小片平缓的谷地,林木青葱苍翠,谷中花团锦簇,风光秀丽,宛若世外桃源。
青砖瓦房,素雅小院,唯有一户人家建於此地。
阳光和煦洒落,山中凉风而至,气候舒爽宜人,此时院中袅袅炊烟,屋檐下,一人坐在药炉旁,一手轻摇著扇子顾著火侯,一手分心地捧著书册看书,就见他时而面色凝重,咬唇拧眉,时而笑颜舒展,赞喝一声。
「看什麽看得这麽入迷」一道温和嗓音从另一头传来。
「哇啊」
看得极度专心而忽略了身旁细微的开门声和脚步,随著书中gaochao情节,情绪激盪起伏,正是紧张精采时候,突如其来的人声,让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吐的青年吓得一蹦,身子弹得老高,一脚踢向了药炉。
「小心」披著外衣虚弱的男子惊喝一声,扬手一挥掌风轻扫,推开了青年的身躯往旁一跌,鞋尖堪堪擦过炉身,差了那麽一点,两人连著几夜轮流看守,熬制了好几时辰的心血差点功亏一篑。
那人狼狈地跌坐在一旁,惊魂未定地睁著双眼看著完好的炉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爬起来道歉,「对、对不起差点害你的汤药毁了。」
「没事,幸好没有踢著。」掀起炉盖,炉内黑压压的稠液冒著细泡,与其模样恶心相反,清幽香味四溢,男子微喘著气满意一笑,方回头致歉,「抱歉,方才一时心急,出手不知轻重,没把你摔疼吧」
「没有,我皮厚肉多摔不疼的。」那人也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心,转头看著脸色越发苍白的男子,目光担忧问道:「怎麽不多睡会,昨夜晚上还睡得好吗身子舒服点了没」
「是,谢谢你,已经好许多了,这几日麻烦你费心看顾炉子,还得照顾我这病人,感激不尽。」
青年羞涩地挠挠头,「别这麽说,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本应回报,而且服侍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拿手得狠,虽然还是笨手笨脚对了,肚子饿不饿我煮了白粥,你稍坐一下,我端过来给你,吃了食药然後继续休息,那炉子我接著顾。」
「不用再顾了,这药已经快熬制好。」男子浅浅一笑,起身拾起丢在地上的那本册子,跟著走入灶间,坐在木桌旁翻了翻手里的书,「这卷书你有兴趣」
「嗯,写得超刺激的」昨夜顾药又照顾病人,临近清晨才在炉旁坐著眯眼歇息一会,青年脸上不见疲倦,亢奋著。
「夜黑风高杀人夜,窗纸木门没保障,仇家早晚相遇到呼,看得我晚上都不太敢睡,果然深入其境就是不一样。」压著嗓阴森森道,「小心连环杀手就在你身边妈呀简直比鬼故事还要惊悚。」
「哈哈,你真的很有趣。」男子笑了出声,病弱死白的脸色稍稍有了活气,果然这人脑袋古怪,形容也是令人错愕。
可倒是有句话,还真被他说对了。男子闭语浅笑,还是让自己在他心目中,仍维持著完好形象吧。
青年摆布碗筷,端著清粥、几碟小菜和昨日未食完的野味上桌,虽然自己厨艺不精,炖热倒是还行,谁教现在非常时期,这几日掌厨的男子昨夜突然病发晕倒,现在不该麻烦人家,所以只好用破厨艺凑合凑合著吃。
青年瞧了瞧药炉,剩下热炭焖著,皱眉问道:「虽然这麽问很奇怪,但我绝对不是质疑你的医术,你确定要喝吗那里头可是装著蝎子呀蜘蛛等等你现在是病人,肠胃真的受得住不会拉肚子吗」
「不会,我体质特殊,自然需要这些诡异的东西压制住。」男子道了谢接过碗,几字简单带过,忽问道:「你想回去了吗」
青年反射性想点头,突然一顿,黑珠子转了转,羞窘地傻笑两声,摇摇头,撇唇嘴硬道:「还好,其实现在日子挺好玩,有种在江湖闯荡的感觉哈哈你身体还没好,我再多待一段时间吧。」
想必当初他也看出那时的自己想要离开一段时间,冷却发疼的脑袋,散散心改变心情。
嗯,确实有点想念某人,就那麽一点点。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本还觉得太过麻烦你,过意不去。」男子笑著,「我也想跟你再多相处些日子,这几日有你陪伴,心情不由得愉快。」
眼角微垂,右眼下一小颗黑亮泪痣,眼眸湿润随著笑微微眯起,男子相貌平凡不引人注目,但唇边始终浅含著笑意,给人亲切柔和的好感,望者如沐春风,和暖舒畅。
啵啵几声,顶上开出小花朵,胸中一片青翠平原,青年忍不住想要翘莲花指哈哈大笑奔跑,把某人狠狠甩出脑後。
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