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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在下吴升,对父老乡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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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未歇,三日已过,吴升站在漠寒市镇玄司总部的楼顶,眺望着这座在风雪和灰雾中若隐若现、如同垂暮巨兽般的城市。

三天,他穿梭在漠寒县被妖魔与绝望笼罩的土地上,三十余处地点,从村镇到矿点,从聚居地到临时避难所,他碾碎了数以千计的妖魔,救下了大约五千人。

五千人。

听起来不少。但对于一个正在分崩离析、无数生灵涂炭的州县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每一处,他抵达时,往往已是尸横遍野,幸存者寥寥。更多的时候,像黑风坳那样,只有满目疮痍和死寂。

他能做的,只是从妖魔口中抢下一些残存的生命,将他们送往相对安全的方向。

人力有时穷。

他纵有通玄手段,终究只有一人。

面对如同潮水般从各处雾源涌出、仿佛永无止境的妖魔,面对遍布漠寒全境、此起彼伏的求救信号,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

救不过来。真的救不过来。

个人的勇武,在这种席卷天地的灾难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单纯的救援,已无意义。

至少,不是当下的最优解。

他需要改变思路。

吴升转身,走入身后的大楼。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焦灼和绝望混合的气息,偶尔有行色匆匆、面色凝重的工作人员与他擦肩而过,也只是麻木地点点头,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脸。

他来到一处挂着“紧急通讯室”牌子的房间前,推门而入。

房间内设备简陋,只有几张桌子,几台闪烁着指示灯的通讯仪器,以及一个固定在桌面上的、老式的金属话筒。

一个戴着眼镜、眼圈深陷、满脸疲惫的年轻工作人员正趴在一台仪器前,听到开门声,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吴升,尤其是看清吴升肩章和腰牌上那代表着巡查身份的纹路时,疲惫的眼神瞬间被震惊和敬畏取代。

他几乎是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站直身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结巴:“吴……吴巡查!您……您有什么指示?”

“我需要用全频段广播,覆盖所有还能接收的镇玄司、城卫军终端,以及尽可能多的民用公共频道。”吴升话语不容置疑。

年轻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是!”

“巡查大人!设备……设备已经调试过。”

“虽然部分区域信号被干扰,但主要节点和备份线路应该还能工作!我这就为您接通最高权限频道!”

他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着,手指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但多了一丝完成任务的坚定:“巡查大人,可以了。”

“现在,所有在线的镇玄司、城卫军通讯终端,以及部分民用紧急广播频道,应该都能听到您的声音。”

吴升点了点头,走到那老旧的金属话筒前。

话筒冰冷,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积蓄力量,又仿佛在斟酌即将说出的每一个字。

房间内只剩下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永不停歇的风雪呼啸。

年轻的通讯兵屏住呼吸。

吴升伸出手,握住了话筒。

然后,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用一种沉稳、清晰、穿透力极强,仿佛能直达灵魂深处的声音,缓缓开口:“我,吴升。”

声音通过无形的电波,瞬间穿透厚重的墙壁,越过呼啸的风雪,传向漠寒县每一个还能接收到信号的角落。

无论是坚守在残破哨卡、浑身浴血的城卫军,还是藏身地窖、瑟瑟发抖的平民。

无论是镇玄司总部内焦头烂额、濒临崩溃的官员,还是在荒野中挣扎求存、茫然无措的武者,所有能听到这声音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

“镇玄司巡查部巡查。”

“籍贯,漠寒县,平远市。”

简单的自我介绍,却带着千钧之力。

“此番,以镇玄司巡查,及漠寒子弟之身份,通告漠寒全境所有同袍,所有父老乡亲。”

“要说之事有三,请诸位静听,并相互转告,周知。”

“其一,关于撤离。”

“经镇玄司总司、北疆行省决议,漠寒县全境将在一个月后,启动全面、有序之民众大迁徙。此乃无奈之举,亦是保全我漠寒血脉不绝、文明不熄之最后手段。”

“这最后一个月,我需要诸位,所有仍在岗位的镇玄司同僚,所有尚未放弃职责的城卫军将士,所有尚有余力的武者,所有心系故土的父老乡亲,我们需要拼尽全力,维持住漠寒县最后的秩序与体面。”

“尽可能地,去救援那些被困的同胞,去庇护那些弱小的妇孺,去点燃那些尚未熄灭的希望之火。”

“这一个月,漠寒县全境,进入一级战时戒备状态。”

“在此状态下,任何趁乱暴动、劫掠、残害同胞、通敌叛族之行径,皆视为最高等级之叛逆。”

“镇玄司、城卫军有权,先斩后奏,格杀勿论,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此非苛政,而是为我漠寒数百万生灵,争得一线撤离之生机,守住人族最后之尊严。”

声音铿锵,带着铁血与决绝。

无数听到广播的武者,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而那些心怀鬼胎、或已在绝望中滋生恶念之人,则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其二,关于未来,关于……补偿与新生。”

吴升的声音稍稍放缓,但其中的力量并未减弱,反而多了一种深沉的责任感。

“我知道,很多人背井离乡,除了随身细软,将一无所有。房屋、田产、祖辈基业,皆将葬于风雪,沦于妖魔。此非我漠寒子民之过,而是天地剧变,时运不济。”

“我,吴升,在此承诺。”

“我将以镇玄司巡查之身份,以漠寒子弟之名义亲自出面,向北疆其余八州,向京都,为所有被迫迁徙的漠寒百姓,讨要一个公道,索要应有的补偿与安置!”

“但,这补偿之多寡,安置之优劣,不在我吴升一人之口舌。”

“而在我漠寒全体同袍,全体父老,最后的尊严与骨气。”

“若我等在这最后一个月,一盘散沙,只顾自保,互相倾轧,弃同胞于不顾,让外州之人看我漠寒笑话,讥我漠寒无人,笑我漠寒尽是懦夫孬种,那我吴升,纵有通天本事,又有何颜面,去为一群失了魂、散了骨的人,争取半分利益?!”

“但若,我等在这山河将倾、故土将覆的最后时刻,能够同仇敌忾,众志成城。”

“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漠寒县的人,没有被灾难打垮。”

“我漠寒县武者,没有丢弃守护之责!我漠寒县的民,依旧坚韧不屈,互帮互助!”

“让所有人看到,我漠寒,虽将沉没,但其魂不灭,其志不屈,其民……不可轻辱!”

“那么,我吴升,在此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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