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漠南长风起(2/2)
慕容格身体一颤,连称不敢。
赵云抬手,止住田豫的话头,目光依旧落在慕容格身上:“慕容部既愿称臣,便需守臣子之礼。非止你家大帅,段部、素利各部首领,亦需在规定期限内,亲至镇北堡。此外,”他语气加重,“各部需选派嫡系子弟,不少于二十人,送往襄平曹昂公子处学习农政工律,或至宛城格物院,研习天工之术。此乃天子恩典,亦是尔等表忠之心迹。”
此言一出,慕容格脸色瞬间煞白。送子弟为质,古已有之,但送往学习汉家学问,这手段更为深远。这是要从根本上,从下一代开始,磨灭他们鲜卑的根性。
“将军……这……”慕容格嘴唇哆嗦,试图争辩。
“此事,不容商议。”赵云斩钉截铁,话语中的决绝让帐内空气都为之一凝,“你且回去,将我的话,原原本本告知你家大帅。是战是和,是存是亡,由他自决。”
慕容格再不敢多言,深深叩首,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大帐。
待他离去,田豫才看向赵云,低声道:“子龙,如此相逼,是否过于急切?恐其狗急跳墙。”
赵云站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北疆地图前,手指划过漠南广袤的区域:“国让,非我急切。主公曾言,天下将定,北疆必须成为稳固的后方,而非永远的隐患。恩威并施,威在恩先。不将他们彻底打怕,不将他们未来的希望攥在手中,所谓的怀柔,不过是空中楼阁。”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与平日温和不同的锐利光芒,“我要的,不是他们表面的臣服,而是让他们从骨子里认同,这片土地,从此姓汉!”
正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却规整的脚步声。一名亲卫手持一封火漆密信,快步而入:“将军,宛城急件!”
赵云接过,验看火漆无误,缓缓拆开。信是吕布亲笔,先是嘉奖他与田豫、张合北征大捷,生擒蹋顿,功在社稷。随后,笔锋一转,写道:“……漠南非羁縻之地,乃汉之新土。昔秦有蒙恬,北逐匈奴,筑城修塞,使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今子龙当效古之良将,不止于戍守,更当筑城、屯田、通商、徙民,使胡骑不敢南窥,亦使归附之胡,渐习华风,知礼仪,通耕织,终为汉民。北疆永固之重任,托付于卿与国让矣……”
信不长,却字字千钧。尤其是“汉之新土”、“渐习华风,终为汉民”几句,为赵云接下来的行动,定下了超越时代的基调。
他将信递给田豫,目光再次投向帐外那片广袤的草原,那里有归附的胡人在劳作,有汉人的移民在垦荒,有新建的堡垒巍然屹立。
“国让,”赵云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更添了一份厚重,“传令下去,加大招募内地流民北迁的力度,凡迁来者,分予田地、农具、种子。命匠营加紧打造更多农具,在镇北堡周边,再规划两处屯田点。同时,”他顿了顿,“以蹋顿之名,通告所有乌桓残部,限期内至镇北堡归附者,既往不咎,可分予草场,准入边市。逾期不至者……视同叛逆,剿灭之。”
他的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而果断。田豫肃然领命,他明白,赵云已从那个千里奔袭、斩将夺旗的勇将,真正转变为一方疆域的开拓者与治理者。漠南的风,吹拂着这座新兴的堡垒,也吹响了一个新时代的序曲。北疆的故事,不再仅仅是刀光剑影,更关乎城池的崛起,田亩的延伸,以及两种文明在碰撞与融合中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