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研讨交流(1/2)
十点半,第一堂课。
教室在三楼,是个阶梯教室。
讲台上方挂着横幅:“战略资源安全与地方博弈”。
授课老师是国家发改委原司长,姓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今天不讲大道理,就讲一个问题。”吴司长开门见山,“在资源问题上,地方和中央,地方和地方,怎么博弈?”
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词:“安全”和“发展”。
“安全是底线,发展是诉求。这两者经常冲突。”吴司长转身,“比如,某个地方有稀土矿,中央要求保护性开采,地方想多挖快挖,增加GDP。怎么办?”
台下沉默。
“再比如,A市有资源,B市有技术,两家合作,利益怎么分?”吴司长继续说,“或者,国际市场价格波动,地方企业扛不住了,政府该不该救?怎么救?”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陈青低头记笔记。
这些问题,他在金淇县都遇到过,有些正在经历。
“我先说我的观点。”吴司长说,“博弈是正常的,关键是要有规则。这个规则,不能只是文件上的条条框框,还要有可操作的机制——比如生态补偿、技术共享、风险分担。”
他打开PPT,展示几个案例:山西的煤炭转型、甘肃的风电消纳、云南的水电外送……
“这些案例的成功,核心一点:找到了各方利益的平衡点。”吴司长说,“而这个平衡点,不是算出来的,是谈出来的。所以,在座各位,你们不仅要懂资源,还要懂谈判。”
课讲到一半,进入提问环节。
李建华第一个举手。
“吴司长,您刚才提到生态补偿。但实际操作中,往往是资源输出地吃亏——资源挖走了,污染留下了,补偿却迟迟不到位。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问题很实际,也带刺。
吴司长推了推眼镜:“这是个普遍问题。我的建议是,把补偿机制前置——在开采前就谈好,写入合同。同时,补偿不能只给钱,要给发展机会。比如,资源输入地要在输出地投资建厂,创造就业。”
李建华点点头,没再追问。
接着又有几个学员提问,大多是技术性或政策性的。
陈青一直没举手。他在观察——学员当中对这些问题的反应状况,也能侧面的了解一些其他官员对于资源与补偿的看法。
快到下课时,刘正明举手了。
“吴司长,我有个问题。”他站起来,声音洪亮,“您刚才说,博弈要有规则。但现实中,有些地方靠特殊政策、特殊关系,打破了规则,抢占了资源。这种情况下,其他地区该怎么应对?”
教室里顿时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陈青。
金淇县的试点,确实有特殊政策——国家级试点,资金倾斜,审批绿色通道。这是事实。
吴司长也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沉吟了一下:“这位同学说的现象,确实存在。但我想提醒一点:特殊政策往往是阶段性的,是为了试点突破。如果试点成功了,经验就会推广,政策也会普惠。所以,与其抱怨别人有特殊政策,不如想想,自己能不能也争取到,或者,能不能在现有规则下做得更好。”
回答很官方,但也算给了台阶。
刘正明还想说什么,吴司长看了看表:“时间到了,这个问题我们课后可以继续讨论。下课。”
铃声适时响起。
学员们陆续起身。
陈青收拾东西时,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探究的,好奇的,也有不友善的。
穆元臻走过来,低声说:“刘正明这是冲你来的。”
“我知道。”陈青合上笔记本,“没事。”
走出教室时,李建华跟了上来。
“陈书记,刘主任那个人,性子直,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他笑着说,“其实他对金淇县的试点很关注,还专门组织人去学习过。”
“是吗?”陈青也笑,“那欢迎他再来指导。”
话很客气,但两人都明白,这不是客套的时候。
午饭在党校食堂。自助餐,四菜一汤,标准不低。
陈青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王大山就端着盘子过来了。
“陈书记,不介意吧?”
“请坐。”
王大山坐下,扒了两口饭,忽然压低声音:“陈书记,我得提醒你一句。刘正明和李建华,关系不一般。”
陈青抬头:“怎么说?”
“他俩是以前就是同学,十几年的交情。”王大山说,“这次分组,一个组长一个副组长,不是巧合。而且……”他左右看了看,“我听说,刘正明对金淇县试点有意见,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觉得省里把资源都倾斜给你们,不公平。”
陈青慢慢嚼着米饭:“资源是省里分配的,我们只是执行。”
“话是这么说。”王大山叹气,“可人心就是这样。我们北山县也苦,煤矿挖完了,转型没钱,看你们金淇县又是试点又是资金的,心里也酸。但酸归酸,不能使绊子。刘正明那个人,未必。”
这话说得坦诚。
陈青看着王大山。
这个黑瘦的县委书记,脸上有风霜刻下的皱纹,但眼神干净。
“王书记,你们县转型,有什么打算?”
“想搞光伏。”王大山说,“我们那儿日照好,荒地多。可一没技术,二没资金,报告打上去,省里说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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