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看着不像普通米(1/2)
柳氏收拾去睡,苏明也告辞,只剩孟鸢和临安在院子里。
月亮薄薄的,像被人切过一刀,挂在屋檐角。
临安抱着抄完的字,一会儿瞧她,一会儿又垂眼。
他犹豫了许久,终于道:“嫂嫂。”
“嗯。”
“今日那群人……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们会来?”
“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告诉我,我就能挡。”
“你今天挡了。”
“我怕漏掉。”
孟鸢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
少年站得笔直,整个人紧着那一口气,像怕放松了就掉下来。
他很瘦,可那一刻却像个撑着门框的小大人。
孟鸢淡声:“你把你的事做稳,就不会掉。”
临安怔了下。
她又道:“不是站在摊子前才算挡。”
临安抿着唇,不太懂:“那什么算?”
“你读好书,记得账,心不浮,这些都算。”
“可我想帮你。”
“你已经帮了。”
“我——”
孟鸢忽然转过头:“你再说一句,我明日让你在院里抄三页。”
临安立刻闭嘴。
苏明在屋檐下听得偷笑,捂着自己的嘴怕被发现。
孟鸢收拾完,往屋里走:“睡觉。”
临安轻声:“好。”
少年转身时,不知是不是月光的关系,背影显得比往常更安定。
像他忽然明白,自己站的位置不在摊子前,而在那句“你把你的事做稳”里。
深夜,巷口又站着一个人影。
这次不是探子,是镇首府里的人。
他远远看着周家小院亮着的灯火,神色不太好。
另一人凑过来:“她今日拒得厉害。”
“嗯。”
“镇首明日要怎么说?”
那人没回答,只冷冷道:“不逼她换地方,也得让她知道——这街不是她一个人的。”
说完,悄悄退入暗处。
不远处,孟鸢房里一点灯慢慢灭掉。
黑夜和街角的风,都没能撼动她的摊子。
早市的风带着一股“新鲜刚上岸”的味道。
不是香,就是那种刚从土里拔出来的湿意,跟摊贩吆喝混在一处,满街都是。
孟鸢推着空车穿过早市,一眼就看见了柳氏昨晚提过的“绿米摊”。
那是一家三口守着的摊子,米堆不大,倒特别扎眼——米不是白的,是很淡的绿,像被春天染了色。
摊主看见她来了,立刻招呼:“娘子要米?这米可不常有。”
孟鸢抓了一把,米粒圆,表面有点粉,细细一闻,确实带了点草气。
“今年头收?”
“可不是,每年只有这么几篓,来得早的人才抢得到。”
旁边有人听见,连忙说:“娘子你得买点!这米蒸出来比普通的香两倍!”
孟鸢淡声:“什么都比两倍。”
那人被说得憋笑:“娘子你这嘴……但的确好吃。”
孟鸢没再逗他:“一斤。”
摊主愣住:“娘子只买一斤?”
“够用。”
“这米少见得很,你不多买一点?”
“用得快就再来。”
摊主赶忙给她倒米:“那你可得早来,不然就没了。”
旁边有人听见这话,立刻伸脖子:“娘子要用绿米?要做新糕?”
“娘子换东西做,我们吃得跟奔命一样。”
“娘子你提前说,我们好排队!”
孟鸢淡淡把钱放下:“我不提前说。”
几个买菜的妇人笑得腰都弯了:“她这人,说不说都随她。”
“随她我们还是得来排队。”
“命在她锅里——咳,我说错,是命在她摊上。”
孟鸢提着米走了。
苏明在街尾追上来:“娘子,你这是要用绿米做点心?”
“嗯。”
“做什么?”
“不知道。”
苏明被噎:“你不知道还买?”
“看它想成什么样。”
苏明啧啧:“娘子你这是吃食认人?”
她不理他。
回到院里时,柳氏已经坐在院门等,像是看见什么稀罕事一样:“鸢儿,听街上人说你买绿米了?”
“嗯。”
“这米做粥也好,蒸也好,就是贵。”
“贵一点也用不完。”
苏明挑眉:“娘子你打算怎么做?”
她把绿米倒进竹盘,米粒在盘里滚得沙沙作响,像一小堆细碎的玉石。
孟鸢说:“看它软不软。”
柳氏不懂:“米还能‘看软’?”
“米有脾气。”
苏明插嘴:“娘子这是又要找米脾气。”
孟鸢:“你再多说一句,我让你抄书。”
苏明立刻闭嘴。
临安从后院出来,看到绿米时明显怔了一下:“这是……绿的?”
“你不是色盲。”
“我没见过。”
“那你今日见了。”
柳氏忍俊不禁:“安儿,你说话越来越像鸢儿了。”
临安立刻摇头:“没有。”
柳氏笑得更厉害:“你就是学她。”
孟鸢不理,只把绿米捧起来轻轻搓,米粒在掌心里动来动去,很轻,摸着不像白糯米那样木实。
她低声道:“它适合煎。”
苏明愣住:“煎?不是蒸?”
“蒸了不亮。”
柳氏惊讶:“煎米糕?”
“不,是煎米饼。”
苏明眨眼:“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
柳氏一听,眼睛亮得像灯:“甜的容易卖。”
苏明却嘀咕:“娘子你这摊子,天天甜,糖都要涨价了。”
孟鸢不接话,只开始把绿米浸在水里。
临安看了半晌,忽然道:“嫂嫂,我……我能帮你磨吗?”
“你磨得不细。”
“我……可以慢点磨。”
“慢了来不及。”
临安握紧衣袖边:“那我不磨,我守着。”
苏明憋笑:“你今日怎么这么主动?”
“我怕……你忙不过来。”
孟鸢没说允许,也没说不允许,只轻轻挪开一点位置:“别挡光。”
临安立刻站过去,像换岗一样认真。
柳氏暗暗笑着摇扇:“你俩这样,我看着心里热。”
苏明转头:“柳婶,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柳氏:“你别胡说。”
苏明:“我不胡说,安儿脸红了。”
临安立刻低头:“我……热。”
柳氏笑得直抖扇子:“热也不能红得这么快。”
绿米泡了两个时辰后,色更淡了一点,摸上去比早晨更软。
孟鸢把米滤干水,再把部分米压碎,不碎的留着,碎的和成团。
柳氏看得新鲜:“鸢儿你这做法,我从来没见过。”
“没见过就对。”
“娘子这是想留下独门法。”
“是米的法。”
苏明听着更觉得娘子做吃食不像做吃食,倒像在跟材料谈判。
煎饼不需要太厚,只要圆,薄,边缘软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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