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保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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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仰头望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光,忽然猛地想起什么,身上的光芒一闪,巨人的身躯原地消散。
朝仓陆从光粒子中跌出来,踉跄了两步,拔腿就往别墅方向跑。
伽古拉看着他跑远的背影,解除魔人形态,站在原地抬头望了望天空。
云层上方的能量风暴还在翻涌,暗红与银白的光焰交错炸开,把半边天幕染成不祥的紫色。
他收回目光,抬步跟了上去。
别墅塌了半边,碎石和木屑铺了一地,客厅的落地窗整扇被冲击波震碎,玻璃碴子嵌在地板缝隙里。
耶尔森靠在墙角,衣领上沾着血,手帕已经被染红了,他还在低声咳嗽。
鸟羽来叶蹲在旁边,用碎布条给他擦手指上的血。
朝仓陆扑过去跪在他面前,双手发抖地摸向他的脸,又摸向他的胸口,想确认他还活着,又不敢碰那些血迹。
“爸爸,爸爸……我在这里,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回来。没事了,马上就去医院,你再坚持一下。”
埃尼在旁边播报:“心率一百二十,血氧持续下降。”
朝仓陆把耶尔森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那只手凉得吓人,指尖几乎没有温度。
他低头把额头贴在耶尔森的手背上,眼泪砸在地板上:“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我应该更快的,我打不过他……”
耶尔森动了动手指,轻轻回握了他一下:“别哭,不是你的错。”
伽古拉跨过门槛,靴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扫了一眼屋内的狼藉,目光落在墙角那个中年男人身上,脚步顿住了。
那个人类靠在墙上,衣服上沾着血迹,脸色苍白,呼吸浅促,但他身上的能量波动,让伽古拉的瞳孔骤然收缩。
像是西瑟斯,但又不完全是。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西瑟斯又找了新的人间体,但很快他就否定了。
西瑟斯怎么可能还有别的人间体。
只有一个可能。
耶尔森抬起眼,与门口的伽古拉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目光,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膝上抽泣的朝仓陆,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
“我没事,只是累了。”
伽古拉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叠在胸前,心领神会,这是西瑟斯的人类拟态。
贝利亚的儿子,叫西瑟斯“爸爸”,而西瑟斯以人类的身份把他养大了,他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然后发现自己心口不是很舒服,但他决定暂时不去管它。
传送电梯的指示灯重新亮起来,莱姆的声音从控制面板里传出来:“传送通道已恢复。”
朝仓陆迅速把耶尔森的手臂环过自己肩膀,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低头确认耶尔森的呼吸还在,然后跨进电梯,鸟羽来叶扶着墙站起来跟上去,佩嘉从影子里探出头确认安全,埃尼飞在最后面,外壳上的划痕还在闪着细小的电火花。
“莱姆,去医院!”
朝仓陆的声音在电梯里回荡。
伽古拉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云层上的能量风暴还在继续。
他跨进电梯,门在他身后合拢。
……
宇宙深处,银河与路基艾尔对了一招后各自后退。
赛罗抱着双臂与西瑟斯并立,四尊巨人悬浮在星海之间。
路基艾尔手中的黑暗能量已经重新凝聚,银河的光刃也还未收起。
“支配与自由不是对立的。”
路基艾尔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在真空中直接震入在场所有奥的感知:“自由是支配的前提,支配是自由的保障。你所谓的‘让生命自己选择’,不过是在逃避责任。”
银河往前飘了半分:“责任不是替别人做决定。你把所有生命都关在静止的时间里,那叫囚禁。”
“你我都见过同样的未来。我在时间线上看到过无数种可能性,每一种都通向同一个结局:混乱、毁灭、自我吞噬。你以为给他们自由他们就能找到正确的路?他们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也是一种权利。迷茫、犯错、后悔、重新站起来,这些都是生命的一部分。你把它们全部抹杀了,然后用‘保护’来包装你的控制欲。”
赛罗偏头看了西瑟斯一眼,压低声音:“他们俩从刚才吵到现在,词汇量比观测局星系图还丰富。”
西瑟斯的计时器还在闪,赛罗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没有说什么。
路基艾尔和银河又开始了新一轮辩论,辩题从“自由意志的定义”到“历史规律的必然性”,再到“个体牺牲与集体存续的伦理边界”。
“我还没有得到答案。他让我思考,我思考了。我思考的结果是,我需要他亲自告诉我我错在哪里。”
银河摇头:“路基艾尔。你知道西瑟斯会对你说同样的话,但你还是来了,因为你相信他。你嘴上说支配是唯一的答案,可你心里从来没把他放在‘需要被支配’的位置上。你把他放在你自己之上,你怕他不认可你。”
路基艾尔抬手一挥:“你说我怕他不认可我。你呢?你不是一样从未来追到这里?我找他,是要证明我没错。你找他,是要证明你对了。我们的目的没有本质区别。”
赛罗用肩膀轻轻撞了西瑟斯一下:“喂,你说点什么吧。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再吵下去能吵到下一个宇宙纪元。”
“这不是吵架。”路基艾尔纠正道:“这是理念之争,不只是我和他的问题,这是所有生命都要面对的问题。”
赛罗抬起手,示意他打住:“行了行了,我头都大了。这种事你们找西瑟斯说去,他擅长讲道理。”
他转向银河,又转向路基艾尔,然后摊开手:“我不擅长。”
西瑟斯的感知扫过赛罗右臂的能量脉路,结果是糟糕的。
赛罗在地球上的战斗频率太高了,帕拉吉之盾碎裂后没有得到修复,上一次和黑暗洛普斯战斗时又硬扛了一发光束他的状态很糟,和伊法蒙斯战斗之后有所好转,但没有痊愈。
“你先回去。”西瑟斯说。
赛罗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伤还没好。”
“不行。我是来找你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这么快就赶我走。”
赛罗盘起双臂,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看向远处那颗正在缓慢旋转的行星:“你要是觉得我碍事,直说。”
西瑟斯抬手,指尖在他肩甲上轻轻敲了一下:“你不碍事。但你现在需要休息,不是逞强的时候。”
赛罗垂下手臂,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西瑟斯:“等这里的事处理完,你回光之国一趟。”
“好。”
赛罗转身朝地球的方向飞去,飞出一段距离又回头看了一眼。
西瑟斯还站在那里,在星海之间显得格外单薄。
他收回目光,加速飞走了。
赛罗的气息消失后,银河与路基艾尔之间的空气再次紧绷起来。
“你说生命不能被定义。”
路基艾尔转向西瑟斯:“但你自己定义了捷德的成长路径。你保护他,训练他,给他设置障碍,让他一步一步变强。这是自由还是支配?”
“你刚才听到了。他自己选择了战斗,不是我替他选的。我给他的是保护。”
“保护本身就是干预。你在干预他的成长,干预他的选择,干预他面对危险时的反应。这和我的做法有什么区别?我只是把干预的范围扩大到了所有生命。”
“区别在于,你替他们做了所有决定。我只是在他摔倒的时候扶他一把。”
“扶他一把……”
路基艾尔并不认可:“你扶他一把,他站起来继续走。如果你不扶呢?他倒在地上,被敌人踩碎。这就是你想要的生命自主权?我现在做的是不让任何生命摔倒。你说我替他们做了所有决定,那是因为他们自己做的决定总是错的。”
“错和对是谁定义的?”银河插进来:“你定义的标准本身就包含了对自由意志的否定。”
“标准是由结果定义的。我在时间线上看到过无数种结果,没有一种能证明自由意志可以带来更好的结局。”
“因为你只看到了你想要看到的。”银河握紧拳,而后松开:“你在预设立场寻找证据,而不是在观察规律。”
路基艾尔的眼灯猛地亮了一下,黑暗能量开始重新凝聚,银河的光刃也再次亮起来。
两尊巨人各自往前,星海之间的真空被能量波动压得微微扭曲。
“那些被冻结的生命没有痛苦,他们不需要面对战争,不需要在深夜因为失去亲人而哭泣,不需要在饥饿和绝望中做出违背本心的选择。你所说的‘成长’,需要付出多少代价?那些代价,凭什么要由他们来承担?你觉得支配是错误的,那放任混乱就是正确的吗?你自己也战斗了那么多年,你在战场上杀死的敌人比谁都多。你是在用力量维持秩序,而我做的,和你做的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他们还有选择。”
银河接过话头:“西瑟斯战斗是为了让那些生命有机会自己做选择,而不是替他们做决定。秩序不是为了消除痛苦,痛苦是成长的一部分。你不能因为害怕混乱,就剥夺所有生命面对混乱的权利。”
“你说的成长需要痛苦,需要代价,需要时间。可是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西瑟斯。你看着一个个文明兴起又衰落,看着一颗颗恒星点燃又熄灭。你见过的死亡比任何奥都多。你不怕吗?”
银河截住他的话,不让他对西瑟斯发难:“他接受了。生命的价值在于他们曾经存在过,而不是他们存在了多久。你用永恒来否定瞬间,这才是你错的地方。”
“瞬间没有意义。所有会在时间里消亡的东西,最终都会被遗忘。只有永恒才能赋予一切意义!”
“永恒本身才是没有意义的,正是因为它最终会消亡,每一刻才显得珍贵!”
西瑟斯飘上前,挡在他们之间,计时器闪红的速度忽然加快,紫色的电弧从计时器边缘浮现出来,沿着铠甲的纹路往上蔓延,几秒钟就爬到了锁骨位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正在变得透明,光粒子从皮肤表面渗出来,飘散在真空中。
银河和路基艾尔同时停下了动作。
“西瑟斯,你的手。”银河率先飞到他身侧,伸手想去扶他的手臂。
西瑟斯抬手挥开银河想要搀扶的手,动作幅度大了些,手臂表面的皮肤从肘部裂开一道细纹,光粒子从裂口里涌出来,在真空中凝成细小的晶体。
银河往后退,整个奥都僵住了,表情从震惊变成内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好像刚才那一下是他亲手造成的。
“永恒的力量也有限度。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西瑟斯收回手臂,用另一只手按住还在渗光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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