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翠星秘语与遗迹回响（1/2）

翠星的阳光，经过浓密树冠的过滤，化作无数跃动的金色光斑，洒在覆满青苔的白色石阶上。空气潮湿而温暖，混合着腐殖土的腥甜、奇异花卉的馥郁，以及远处海风带来的咸涩。坠毁的星舟如同一头搁浅的金属巨鲸，半掩在折断的巨木与蓬松蕨类植物中，缕缕青烟早已散尽，只剩下冷却的金属在光影中沉默。

临时营地依托星舟残骸和几块巨大的倒塌石柱建立起来，简陋却有序。轻伤员在母池能量液的帮助下逐渐恢复，重伤员得到了初步的稳定处理。敖嶙和巴图姆带领的侦察小队已带回好消息：东南方向约两里处，有一条清澈见底、富含矿物质的溪流；附近森林中可食用的块茎、果实种类不少，虽需谨慎辨识，但足以缓解食物危机。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溪流上游发现了一处由天然岩洞改造而成的、内部相对干燥整洁的空间，似乎曾被使用过，石壁上留有古老的刻痕，风格与外围废墟一致。

希望，如同林间渗下的光线，一点点驱散着坠毁后的阴霾与不安。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更多被吸引向了那片沉默的白色废墟——它如同一位沉睡的巨人，静静地卧在森林与海岸的交界处，任由藤蔓攀附，青苔覆盖，却依旧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与神秘。

林小凡在昏迷一天一夜后终于苏醒。他看起来依旧虚弱，小脸少了些血色，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困惑与好奇。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摸向自己的眉心，那里，新符的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已不再闪烁不定，而是如同呼吸般平稳地明灭着。

“小凡，感觉怎么样？”月璃关切地问，月华轻柔地拂过他的身体，检查着内里的状况。

“头还有点晕……但是，好像能‘听’得更清楚了……”林小凡揉了揉太阳穴，指向废墟的方向，“那里……有‘声音’……比刚醒来时更清楚了。不是用耳朵听的……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眉心，“还有‘小火苗’，它也在‘听’。”

一旁，被暗寒放置在干净石板上的古镜，镜心星火果然比昨日明亮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搏动的节奏似乎与林小凡眉心新符，以及远处大地深处那种缓慢脉动，隐隐形成了某种和缓的共鸣。

暗寒默默守护在一旁，冰寂之力内敛。她能感觉到，古镜的灵性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恢复，镜身上的新裂痕虽然没有愈合迹象，但也没有恶化。更让她在意的是，古镜传递来的、对这片土地和废墟的感觉——不再是单纯的“熟悉”或“悲伤”，而是多了一种……探询与确认的意味。

“庭灵和向导七号的远程连接依旧不稳定，时断时续，无法提供实时支援。”加尔扎长老走了过来，脸色凝重中带着兴奋，“但根据断续传回的数据碎片分析，基本可以确认，这颗星球，甚至这片废墟，极有可能与‘万机纪元’早期的一支失落分支——‘自然谐律学派’有关。该学派崇尚与自然共生，其科技与建筑理念与主流‘万机纪元’的金属机械风格迥异，更注重生物能与自然物质的运用。在‘大寂灭’前，这一学派就已因理念不合逐渐边缘化，最后失踪于星海记载。没想到，他们的踪迹竟然在这里！”

“自然谐律学派？”月璃若有所思，“这与遗民文明的能量‘韵律’感，以及此地如此生机勃勃的环境，倒是吻合。如果这里真是他们的遗迹，或许我们能找到不同于‘万机遗冢’的、另一种形式的先祖遗产。”

“不仅如此，”加尔扎长老眼中闪烁着学者般的光芒，“青鸾提到过的‘文明火种’计划，筛选标准包括文明的‘独特性’与‘潜力’。‘自然谐律学派’的理念，在理事会看来，或许正是一种对抗‘绝对秩序’僵化、拥抱‘平衡’中‘变化’与‘生机’一面的宝贵特质。这里，很可能存在一个未被启动、或未被发现的‘火种’备份点！”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头一热。一个保存相对完好的、理念独特的先祖分支遗迹，还可能蕴含着“火种”计划的秘密，其价值无法估量！

“我们必须深入探索废墟。”月璃做出了决定，“但必须谨慎。向导七号，你修复的外部传感器，对废墟的能量扫描有什么新发现？”

向导七号的机械臂上延伸出几个小巧的探测头，对准废墟方向：“受本地旺盛生命能量场和未知矿物干扰，扫描精度有限。但可以确认，废墟核心区域存在微弱的、结构性的能量屏障残留，性质温和，偏向防护与维持，而非攻击。部分大型建筑内部检测到生命反应……非常微弱，且似乎处于深度休眠或静止状态，无法判断是本土生物占据，还是……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敖嶙挑了挑眉。

“可能是自动化维护单元，生态调节系统，或者……封存装置。”向导七号列举可能性，“未检测到敌意能量波动。”

“组织探索队。”月璃开始点名，“暗寒、小凡，你们必须同行，古镜和你们的感应是关键。敖嶙、巴图姆，带四名精锐战士随行护卫。加尔扎长老，您也一起来，您的知识和骨杖共鸣或许能派上用场。其他人留守营地，加固防御，收集资源，保持通讯畅通（虽然可能受干扰）。”

探索队很快组成。除了必要的武器和补给，他们还携带了向导七号临时改造的、能够放大林小凡“修正之力”感知范围的小型共鸣器，以及几块用于记录和分析的能量水晶。

穿过营地外围的警戒线，踏入那片被森林半掩的废墟，仿佛一步跨入了时光的河流。

脚下是宽阔的、由整块白色石材铺就的道路，石缝间生长着柔软的、散发微光的苔藓。道路两旁，是倾颓但依旧能看出优美弧线的石柱和残墙，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以植物脉络、星辰轨迹和水流波纹为主题的浮雕，许多地方镶嵌着早已黯淡、但依旧能看出原本颜色的琉璃或宝石。空气在这里似乎更加静谧，连鸟兽的鸣叫都变得遥远，只有风吹过藤蔓和石隙的细微声响，以及某种无处不在的、低沉的“嗡”鸣——那是能量屏障残留与星球脉动混合的声音。

林小凡走在队伍中间，一只手被暗寒牵着，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前的共鸣器上。他闭着眼睛，又时不时睁开，小脸上神情专注而困惑。“好多‘声音’……”他小声对暗寒说，“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慢慢‘呼吸’，还有的……好像在‘看着’我们，但是很模糊，没有恶意……像……像森林里的老树。”

他的描述让众人更加警惕而好奇。暗寒怀中的古镜，星火的光芒随着深入废墟，似乎更加稳定了一些，镜背的“平衡”符号偶尔会流转过一丝微光，仿佛在“阅读”着周围环境中蕴含的古老信息。

加尔扎长老的骨杖尖端，翠绿晶石持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周围环境中的自然能量产生着微弱的谐振。他时不时停下，抚摸着石壁上的刻痕，低声念诵着遗民古老的祈祷词，那些刻痕偶尔会回应般闪过一瞬微光。

他们沿着主干道，向废墟深处那座保存最为完好、也是规模最庞大的建筑——一座依山而建、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阶梯式金字塔状神庙前进。神庙表面同样爬满了藤蔓，但主体结构完整，入口是一个高达十丈的拱形门洞，内部幽深，散发着更加浓郁的古朴能量气息。

就在队伍接近神庙入口约五十步时，异变突生！

道路两侧，几尊原本被当作装饰的、雕刻成奇异植物或温顺动物形态的石像，表面覆盖的青苔和藤蔓忽然无风自动！石像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嚓”声，仿佛某种尘封的机关被触动了。

“警戒！”敖嶙低吼，龙力瞬间提起，战士们迅速举起武器，结成防御阵型。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那些石像只是“活”了过来，缓缓转动石质的头颅或身躯，将“面孔”或“视线”对准了探索队。它们眼中镶嵌的、早已黯淡的宝石，此刻竟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点柔和的绿光。紧接着，一阵空灵、断续、仿佛直接响在脑海中的意念波动，从这些石像身上散发出来：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单元……能量频谱分析……秩序侧……存在微弱同源谐律……混沌侧……存在高阶平衡单元共鸣……综合判断：非敌对入侵……请求……进一步身份验证……”

石像守卫？而且具备简单的智能和敌我识别能力！

“我们是遗民的后裔，追寻先祖的足迹而来。”加尔扎长老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骨杖，将自身温和的秩序之力与骨杖的翠绿光芒催发到极致，“我们感知到了此地的呼唤，并无恶意。”

石像的“目光”聚焦在骨杖上，绿光闪烁频率加快，似乎在进行复杂的分析。片刻后，那道意念再次响起：

“……检测到‘自然谐律’核心能量标记……确认后裔身份……权限等级：访客（临时）……”

“……检测到‘混沌-秩序平衡单元’（指向古镜）……识别码部分吻合……古老协议标记……权限等级：关联者（待定）……”

“……综合权限通过。允许进入‘永恒之森圣殿’外围区域。警告：核心区‘生命秘库’及‘星语祭坛’仍处于高等封存状态，强行接近将触发终极防卫。请遵循指引，勿偏离路径。”

话音落下，石像眼中的绿光缓缓熄灭，恢复了静止。而神庙那幽深的入口处，内部墙壁上镶嵌的一些黯淡晶体，开始次第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照亮了一条通往深处的路径。

有惊无险，反而获得了通行许可！

众人松了口气，对这片遗迹的智能与古老程度有了新的认识。显然，这里的防卫系统并非死物，而是与整个遗迹、乃至整个星球的生态环境紧密相连的、具备高度判别能力的活系统。

沿着被照亮的路径进入神庙内部，景象更加令人震撼。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恢弘广阔，穹顶高不见顶，仿佛直接连通着山腹。巨大的石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星空图与生态循环图，许多地方有清澈的水流从石缝中渗出，沿着精雕细琢的水槽流淌，汇入中央一个巨大的、如同蓝宝石般清澈的圆形水池。水池中央，生长着一棵奇异的、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水晶雕琢的小树，树上没有叶子，只有几枚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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