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幽窗独对·墨韵再渡真龙心(1/2)
长安的冬夜,深沉如墨。晋王府邸的书斋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窗外渗入的凛冽寒气。李治屏退了左右,只着一件寻常的锦袍,独自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案头堆积着如山的奏疏抄本、经史典籍,那是他每日的功课,也是他了解窗外世界的窗口。然而此刻,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那些朝廷公文或圣贤训诫之上,而是凝望着窗外庭院中一株被积雪压弯了枝桠的老松,心神早已飞越重重宫墙,回到了终南山那片云雾缭绕、让他脱胎换骨般的天地。
距离那次山中奇遇已过去数月,但那个青衫少年的身影,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那些如醍醐灌顶般的言语,非但没有随时间流逝而模糊,反而在他心中愈发清晰,如同用刻刀凿入灵魂深处,每一次回味,都有新的体悟。
“龙有百态,或翱翔九天,雷霆万钧;或潜于深渊,润泽万物……” “仁心,从来不是负累。它是根基,是锚点,是照亮迷雾的永不熄灭的灯盏。” “弈棋之道,有时看似退守一隅,实则稳固根基,联结大势,待对手气竭或露出破绽之时,方能后发先至……”
东方墨的话语,一字一句,在他脑中反复回响。他不再是单纯地仰慕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而是开始真正尝试用对方的视角,去审视自身,去观察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宏伟宫城,去思考那看似遥不可及、却又与他命运息息相关的天下。
他铺开一张宣纸,并未蘸墨,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前面勾勒。他想起东方墨提及的“润泽之手”,想起对方以松树、弈棋为喻的点拨。自己自幼体弱,不擅骑射兵戈,于争权夺利之事更是心生抵触,这是否注定他就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无缘?以往,他确实是如此认为的,并因此深感自卑与压力。
但现在,他开始思考:帝王之道,难道只有开疆拓土、雄才大略一种吗?父皇陛下固然是旷世英主,但这庞大的帝国在经历连年征战和巨大建设后,百姓是否真的得以休养生息?那些奏疏中轻描淡写提及的“岁有饥馑”、“民有怨言”背后,又是怎样的真实景象?若有一位君主,能不以雷霆手段震慑,而以仁恕之心抚慰,像润泽万物的深渊之龙,细心调理这帝国的脉络,使百姓真正安居乐业,这难道不是另一种伟大的功业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潮澎湃,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属于自己的微光。他并非无用,他只是……是不同的。他的力量,或许不在朝堂的激昂辩论,不在战场的叱咤风云,而在于一种更深沉的、对细微之处的体察与关怀。
正沉思间,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他的心腹内侍王德恭谨地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看似普通的蓝布包裹。
“殿下,方才门房收到此物,说是城外一位故人托送来的年礼,并未留下名帖。”王德低声禀报,将包裹放在书案一角。
李治微微蹙眉。他在宫外并无甚深交的“故人”。他挥手让王德退下,目光落在那包裹上。解开蓝布,里面是几卷看似寻常的线装书,封面是空白的,并无书名。
他随手拿起一卷翻开,目光顿时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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