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封关断疫路（2/2）

午后的阳光渐渐毒辣起来，隔离带的石灰线被晒得发白。张诚带着关卒在关内巡查，见有百姓想偷偷翻越隔离带，立刻上前劝阻。\"李婶，您这是要去哪？\"他拦住个提着篮子的老妇，篮子里装着些草药，\"关外的孙子再急，也得等隔离期满啊。\"

\"我孙子发着烧呢，这是给他抓的药......\"李婶抹着泪，篮子上的蓝布帕子都湿透了，\"我听人说，天关星暗，是关令没本事，才只好封关......\"

张诚的眉头拧了起来，却没动怒，只是指着天上的天关星：\"李婶您看，那颗星虽暗，却始终在黄道上没动。就像这关城，看着是闭了，可药能送出去，消息能传出去，只是多等几日。\"他让人找来个信鸽笼，\"您把药包好，写清楚地址，我让信鸽送去，比您亲自跑还快。\"

李婶愣了愣，接过鸽笼时，忽然看见青竹幡上的北斗七星，幡角正对着她家的方向。她忽然想起亡夫曾说过，北斗主\"指引\"，哪怕天关暂闭，星辰也会护着善人。她擦了擦泪，把药包好，在字条末尾添了句：\"等星好，我再去看你。\"

黄昏时分，尹喜登上观星台，见天关星的光芒似乎有了丝微亮，像蒙尘的铜镜被擦了下。他架起望筒，发现星旁的紫气正缓缓流动，不再是凝滞的团块。张诚捧着星象册走来，册上记着：\"今日入关者零，新增病例三，皆为关内接触者，无关外传入者。\"

\"你看，\"尹喜指着望筒里的星象，\"天关星虽暗，却没被邪祟侵吞。就像这关城，封的是路，不是心。\"他让张诚取来笔墨，在观星台的石案上写下：\"清明日，依《甘石星经》闭函谷关，设隔离带如天关之屏。天关星虽暗，然紫气未散，知'道'仍在守护。封关非绝路，乃为疫气寻出路，为众生留生路。\"

暮色降临时，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子。隔离带的青竹幡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幡上的北斗七星仿佛活了过来，在暮色中闪烁着微光。尹喜站在关楼上，望着关外阿罗憾的营地也升起了篝火，两团火光隔着石灰线遥遥相望，像两颗互相守护的星。

他忽然想起《甘石星经》里的一句话：\"天关者，非独关隘，亦关人心。心关则邪入，心开则道存。\"此刻的封关，看似是关住了人的脚步，实则是守住了人心的安宁——就像天关星，哪怕光芒暂暗，只要位置不失，终有重明的一日。

夜露打湿了关楼的栏杆，尹喜摸出袖中的《甘石星经》，借着灯火再看\"天关篇\"，忽然觉得那些字句都活了过来，像在告诉他：真正的关，从不在砖石之间，而在顺应星象、守护众生的一念之间。只要这念不变，天关星再暗，函谷关也终会迎来紫气重明的时刻。

远处传来信鸽归巢的扑棱声，张诚说，李婶的孙子收到药，烧已经退了。尹喜望着鸽笼的方向，嘴角露出丝浅笑。风还在吹，铜铃还在响，可关城的夜色里，已多了些安稳的气息——那是天关星虽暗，却仍在默默守护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