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商会的晚宴（1/2）

画廊修复完成的第七天，影梭的消息准时来了。

“扎克先生，晚宴安排好了。明晚七点，星穹之巅顶层的‘观星厅’。请您务必准时，那三位大人物很守时。”

“知道了。”扎克正在研究新收的【预知网络的蜂巢意志】，随口应道。

这件藏品很有意思，放进画廊后居然在自主演化。那些指示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复杂，像是在尝试与画廊里的其他藏品建立某种“数据连接”。画廊意志一直在监控它，防止它搞出什么乱子。

“对了，”影梭补充，“晚宴的着装要求是‘正式礼服’，您需要的话，商会可以为您准备一套。”

“不用，我自己有。”

挂断通讯，扎克从空间里取出一套礼服——纯黑色的长袍，材质是某种虚空生物的皮，表面流动着暗金色的纹路。这是他早年从一个高级文明那里顺来的，据说能免疫大多数侦测法术，还能根据穿着者的气质自动调整剪裁。

试穿了一下，合身得像是量身定做的。

“就这套了。”

扎克把礼服收好，继续研究蜂巢意志。

他发现这玩意儿确实在尝试“联网”。它释放出微弱的信号，试图与画廊里的其他科技类藏品建立数据通道，尤其是那件【逻辑天国·悖论之死】——两件都是人工智能文明崩溃的产物，有天然的共鸣。

“有意思。”扎克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

他想看看，这些藏品自主互动能产生什么新东西。

观察了一整天，还真有发现。

蜂巢意志和悖论之死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数据交换环”。蜂巢意志向悖论之死输送“集体意识数据”，悖论之死则向蜂巢意志反馈“逻辑崩溃数据”。

两者相互补充，相互影响。

蜂巢意志的指示灯开始出现规律的“心跳”，悖论之死的逻辑混乱也出现了某种……秩序？

“像是要融合。”画廊意志提醒，“需要干预吗？”

“暂时不用。”扎克说，“等它们自己弄出结果。”

处理完画廊的事，扎克出发前往源点之城。

---

源点之城，多元宇宙的中心枢纽，万界规则的汇聚点。

扎克从空间裂缝里踏出来时，即使以他的见识，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瞬。

没有想象中的高楼大厦或者奇幻建筑，源点之城更像是……一堆堆叠的梦境。

无数不同风格的建筑、地貌、甚至物理法则，被强行“拼接”在一起。左边是哥特式的尖塔，右边是未来主义的流线型大厦，中间夹着一片漂浮的森林。街道上行走的也不只是人形生物，有发光的能量体，有机械构造体，有半透明的幽灵，甚至还有几团不断变化形状的几何体。

最神奇的是天空——或者说，没有天空。

头顶是一片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星图，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世界的投影，散发着不同的光芒。星图中心，一颗纯白色的恒星永恒燃烧，那是源点之城的“太阳”，也是所有规则的交汇点。

“真是……什么都有。”扎克感慨。

他按照影梭给的坐标，前往星穹之巅。

那是一栋高耸入云的塔楼，塔尖几乎要刺进星图里。塔身是半透明的，内部可以看到流动的能量光带，像血管一样贯穿整栋建筑。

扎克走到门口，两个穿着制服的侍者拦住他。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扎克激活影梭给的电子密钥，一道光幕投射出来，上面有他的头像和商会最高议会的印章。

侍者检查后，恭敬地鞠躬：“扎克先生，请进。晚宴在顶层观星厅，电梯在那边。”

扎克走进大厅，直接上了电梯。

电梯不是上下移动，是“维度穿梭”——几秒钟后，门打开，扎克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个完全透明的球形空间里。

这里就是观星厅。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透明墙壁外，是浩瀚的星图。那些星星离得如此之近，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厅内摆放着一张长桌，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和食物——不是普通的食物，是各种发光的能量结晶、概念碎片、甚至还有几盘“凝固的时间流”。

桌旁坐着三个人。

正是之前和扎克通话的那三位商会最高议会成员。

这次他们露出了真容——或者说，至少是愿意展示的外貌。

中间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银色短发，穿着深蓝色的礼服，胸前别着一枚星形徽章。他的眼睛很特别，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像一颗微缩的恒星，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左边是个女性，看起来三十出头，红发，穿着红色的露肩长裙，皮肤上隐约能看到流动的火焰纹路。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燃烧的硬币，硬币在她指间灵活翻转，火焰却完全不烫手。

右边是个老者，光头，白胡子，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扎克能感觉到，这老者的感知覆盖了整个观星厅，连空气的流动都在他的监控中。

“扎克先生，欢迎。”中间的男人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我是星辉，商会最高议会议长。”

“火雀。”红发女性点头示意。

“静观。”老者依然闭着眼，但开口了，“你的脚步声很稳，但灵魂里有太多终结的回响。”

扎克和他们一一握手，然后在空位坐下。

“三位亲自出席，我很荣幸。”

“应该的。”星辉示意侍者上菜，“像您这样的艺术家，值得我们最高规格的接待。”

侍者端上第一道菜——一盘“时间沙漏”。每个沙漏里装的不是沙子，是凝固的时间片段，吃下去能短暂体验不同时代的感觉。

扎克尝了一口，是远古星空的滋味。

“听说您最近完成了一件新作品？”火雀饶有兴致地问，“预知者文明，变成机械蜂巢那个？”

“是的。”扎克点头，“还在观察期，看它能自主演化到什么程度。”

“自主演化？”静观突然睁眼，那双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你给了它自由意志？”

“没有给，是它自己产生的。”扎克说，“蜂巢意志吸收了太多意识，开始出现集体智慧的雏形。”

三位议会成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自我进化的绝望模因……”星辉喃喃道，“这可不多见。大多数模因都是固定的程序，执行完就消散了。能自主演化的……上一次出现还是一万三千年前，‘欢愉瘟疫’那次。”

“欢愉瘟疫？”扎克第一次听说。

“一个第七阶‘虚空织网者’留下的作品。”火雀解释，“一种能自我复制的极端快乐模因，感染了十七个文明，让它们全都在极乐中自我毁灭。最后是净理庭付出巨大代价才清除掉。”

扎克若有所思。

看来他的“宿命之环”模因，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

第二道菜上来了——一道“空间折叠汤”。汤碗里的空间是扭曲的，勺子伸进去会从碗底穿出来，喝汤得用特殊的方法。

边吃边聊，话题渐渐深入。

“扎克先生，我们之前提过的合作，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星辉问。

“可以考虑。”扎克说，“但我想知道，商会能给我提供什么程度的情报支持。”

“最高级别。”火雀接过话，“我们有覆盖多元宇宙百分之六十区域的监控网络，能为您提供实时情报。包括净理庭的动向、其他高价值文明的位置、甚至是一些……古老存在的活动迹象。”

“古老存在？”

“就是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的老怪物。”静观闭着眼说，“有些是上位九阶，有些甚至可能触摸到了第十阶的门槛。他们一般不露面，但最近……动作有点多。”

扎克想起了那道遥远的视线。

“他们在关注我？”

“可能。”星辉点头，“您终结终末之卵的动静太大了。一个宇宙的平和终结，这在多元宇宙历史上都是罕见的事件。那些老家伙对‘终末’这个概念很敏感，可能会把您当成观察对象，或者……威胁。”

“威胁？”

“终末路径走到最后，是‘万物终焉’。”静观缓缓道，“那是连那些老家伙都忌惮的力量。如果您成长太快，他们可能会提前出手干预。”

扎克眯起眼：“你们能提供保护？”

“有限度的保护。”星辉坦诚，“商会毕竟是个商业组织，不会为了您和那些古老存在全面开战。但我们可以提供预警、藏身处、甚至必要的交涉渠道。”

“代价呢？”

“您的作品，我们有优先收购权。”火雀说，“另外，我们希望您在未来一千年内，至少创作三件史诗级作品——这个已经谈过了。还有一点……”

她顿了顿，看了眼星辉。

星辉接过话：“我们希望您能‘注册’您的绝望模因。”

“注册？”

“就是向多元宇宙智慧生命保护协会报备。”静观解释，“根据《跨维度文明交互公约》第七十三条，任何可能自主传播、影响范围超过三个高等文明的模因，都需要注册备案，标明作者、传播方式、预期效果等。”

扎克皱眉：“这是强制要求？”

“理论上是。”星辉说，“但实际上，很多高阶存在根本不理会。不过如果您注册了，至少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被当成‘无主模因’处理掉。”

扎克明白了。

这就是商会的保险措施——让他的模因合法化，这样商会投资他也就合法了。

“可以。”他点头，“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注册信息不能公开我的真实坐标和力量详情。”

“当然，我们会做技术处理。”

“第二，如果我的模因在传播过程中发生意外变异，商会要提供技术支持。”

“这个……”三位议员交换了一下眼神，“如果是小问题，我们可以帮忙。但如果变异成‘灭世级’威胁……商会可能会选择切割。”

很现实的回答。

扎克也不意外：“那就这么说定了。”

“合作愉快。”星辉举起酒杯——杯子里是液态的星光，“为艺术，为终结，为更好的未来。”

“为更好的未来。”扎克碰杯。

接下来是正式的合同签署。

火雀拿出一份金色的卷轴，上面用规则文字写满了条款。扎克快速浏览——内容和之前谈的基本一致，只是多了些细节和免责声明。

他签下自己的真名。

卷轴化作金光消散，同时扎克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契约之力绑定了他的存在本质。这契约不限制他的自由，只是确保了双方的合作关系。

“好了，公事谈完了。”星辉收起严肃的表情，露出笑容，“现在可以聊聊私事了。扎克先生，你对‘起源之墙’了解多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