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信仰的毒饵(1/2)
虚空商会的信标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闪烁得既急切又胆怯。威斯克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和一丝绝望的讨好:“伟…伟大的收藏家…请…请您务必高抬贵手!关于观察员的意外,商会经过调查,完全认定是其个人违规操作所致!商会绝无任何刺探您力量本质的意图!我们…我们愿意做出补偿!只求您能继续与我们…合作!”
扎克甚至懒得听完。他直接掐断了通讯,并随手将虚空商会的信标印记从自己的意识中彻底抹除。就像掸去一粒灰尘。
“聒噪。”他淡淡地评价。这些奸商,既贪婪又怯懦,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至少暂时如此。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这片被称为“虔信之土”的世界,以及它背后那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万神殿堂”。
花费了一些时间,扎克摸清了“虔信之土”的运转模式。这个世界就像一台精密的信仰机器,通过严苛的教义、繁复的仪式和明确的赏罚(神恩与神罚),将生灵的信仰之力提纯、汇聚,最终输送给“万神殿堂”的原初之神们。
“建立在恐惧和恩赐上的信仰……”扎克冷笑,“脆弱的平衡。”
他决定,在这架精密的机器里,撒一把“逻辑的沙子”。
他没有选择那些真正的圣徒或恶棍,而是瞄准了两个最普通的信徒:一个是因为贫困而虔诚祈求财运、内心却对神是否公平抱有微弱怀疑的小贩;另一个是严格按照教义生活、却因天性善良而时常对某些严苛教条感到困惑的年轻修女。
扎克分别在他们虔诚祈祷、心神最凝聚的时刻,将两段截然不同,却都引自【逻辑天国·悖论之死】和【卡戎的命运悖论之书】的“逻辑病毒”,悄无声息地植入他们灵魂最深处。
对小贩植入的是:“若神全知全能全善,为何世间存在苦难?若苦难是考验,为何考验的分布如此不公?虔诚与回报,是否存在必然逻辑联系?”
对修女植入的则是:“教义说神爱世人,却又规定异端必受火刑。爱,是否包含毁灭?绝对的服从,是否即是最大的善?”
这些“病毒”并非强制改变他们的想法,而是在他们每次祈祷、每次面对与教义相关的选择时,在他们思维底层自动运行,产生一些他们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细微“矛盾感”和“不适感”。
起初,一切如常。
但几个月后,变化开始显现。小贩在又一次祈求财运无果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告诫自己“信仰不够虔诚”,而是第一次冒出了一个念头:“或许……赚钱得靠自己?”他开始将更多时间花在研究生意上,而非祈祷。
年轻修女在目睹一位因轻微触犯教规而被严厉惩罚的信徒时,心中没有升起“罪有应得”的赞同,而是感到一阵莫名的难过和困惑。她开始私下帮助那些受罚者,并对自己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某些教条,产生了隐秘的反思。
他们的行为变化极其微小,在庞大的信徒群体中毫不起眼。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信仰之力,却不再那么“纯净”,而是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杂念”和“质疑”。
这些被污染的信仰之力,顺着连接通道汇入“万神殿堂”。对于贪婪吸收着海量信仰的原初之神们而言,这一点点杂质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污水,起初根本引不起注意。
扎克要的就是这个“起初”。
他耐心地,如同最阴险的传染病专家,开始在“虔信之土”各处播撒这些“逻辑病毒”。目标也不再局限于普通信徒,他开始瞄准一些低阶神官、教义学者,甚至是一些负责宣讲和裁决的中层神职人员。
他植入的“病毒”也更加多样化:有关自由意志与神定命运的悖论,有关无限仁慈与永恒惩罚的矛盾,有关神是否需要信仰才能存在的根本性质疑……
随着时间的推移,“虔信之土”这台信仰机器输出的“产品”,杂质比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上升。越来越多的信徒在做抉择时,会下意识地掺入一点自己的思考;越来越多的神官在宣讲教义时,会不自觉地加入一些个人化的、可能偏离正统的解释。
整个世界的信仰氛围,在不知不觉中,从“绝对虔诚”的钢板一块,变得有些“疏松”和“多元”起来。争论开始出现,虽然很快会被压制,但质疑的火苗一旦点燃,就很难彻底熄灭。
“万神殿堂”神域,至高神殿内。
几位身躯由纯粹神光和法则构成的原初之神,几乎同时皱了皱眉(如果他们能做出这个表情的话)。
“下界的信仰之力……纯度在下降。”
“混杂了太多个体的‘杂念’和‘思辨’……不够纯粹。”
“是那个被我们标注为‘扎克’的异数在搞鬼吗?他的力量似乎能污染信仰的本质。”
“启动‘信仰净化协议’,加大神恩与神罚的力度!必须将一切偏离正统的苗头扼杀!”
神谕降下,“虔信之土”世界立刻感受到了更直接、更频繁的“神迹”和“天罚”。神恩变得更具诱惑性,神罚变得更为恐怖。那些表现“偏离”的信徒,要么获得意想不到的“恩赐”被拉回正轨,要么遭受突如其来的“灾厄”以儆效尤。
高压之下,表面上的“虔信”似乎恢复了。但扎克知道,这只是假象。那些被植入的“逻辑病毒”并未消失,只是转入了更深的潜伏状态。而且,这种简单粗暴的“恩威并施”,本身就在加剧一种隐藏的、对神祇“喜怒无常”和“操纵命运”的恐惧与反感。
扎克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他需要一场“催化剂”,来让这些潜伏的“病毒”和压抑的情绪一次性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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