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观宅院感怀帝恩，办职事初理农桑（1/2）
陆炳带着夏儒出了皇宫。
宫门外早已备好一辆锦衣卫专属的马车。
车身漆成深黑色，车厢宽敞，车轮裹着厚棉，行驶起来平稳无颠簸。
“夏先生，请。”
陆炳侧身引路，亲自扶着车辕帮夏儒上车。
夏儒道谢落座。
刚坐稳，马车便缓缓启动，一路朝着京郊皇庄的方向驶去。
马车行过正阳门，窗外的喧嚣扑面而来。
集市上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挑着担子的货郎、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牵着孩子的妇人，往来穿梭，一派热闹景象。
夏儒掀开车帘一角，悄悄打量着京城的繁华。
眼神里满是新奇。
他这辈子只在大兴县的小镇上打转，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场面。
马车绕过喧闹的集市，渐渐驶入一片清静的街巷。
街边的房屋从鳞次栉比的商铺，变成了带着小院的民居。
行人也少了许多，只偶尔能见到几个提着菜篮的居民走过。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马车稳稳停在一扇朱漆小门前。
门楣上挂着一块简单的木牌，上面没刻字，却透着一股清净雅致的气息。
“夏先生，到了。”
陆炳率先跳下车，抬手推开虚掩的院门，一股清新的泥土香混着草木的气息，瞬间涌了出来。
夏儒跟着走进院子，脚步刚迈过门槛，眼睛瞬间亮了。
这院子，竟比他想象中还要合心意！
这是个典型的北方四合院，不大不小，规制规整。
正房三间，青砖灰瓦，门窗雕花，透着大气。
东西厢房各两间，对称排列，干净整洁。
院墙不高，只用青砖整齐砌成。
墙头爬着几株刚抽芽的蔷薇，嫩红的芽尖顶着露珠，看着就有生气。
院子中央，立着一棵老槐树。
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枝桠肆意舒展，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树下摆着一张青石雕花的石桌，四个配套的石凳，打磨得光滑圆润，显然是精心挑选的。
东侧靠墙的地方，开辟了一方方正正的小菜园。
地里的土已经被细细翻过，松松软软。
旁边还堆着几捆新育的菜苗，有黄瓜、豆角、茄子，绿油油的，看着就精神。
西侧则并排种着三棵桑树苗。
叶子是刚冒出来的嫩绿，树干上还缠着保湿的草绳，显然是刚移栽不久，根系还没完全扎稳。
“这院子是陛下亲自敲定的。”
陆炳走到桑树苗旁，拍了拍树干，笑着解释。
“陛下记着您世代种桑染布，特意让人从您大兴县的家里，移栽了这三棵桑树苗过来，就是怕您住得不习惯。”
他又指向小菜园。
“这菜园的土也不是本地的，是特意从京郊农庄拉来的黑油土，肥得很，种什么都能长得旺。”
“您往后闲了，就能像在老家一样，种种菜、打理打理桑树，自在得很。”
“正房里的家具都是新打的，用的是结实的榆木，床、衣柜、桌椅这些常用的，一应俱全。”
“被褥是内库特供的棉絮，又轻又暖和，您冬天住也不冷。”
夏儒听得心头发烫，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到正房门口。
他轻轻推开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已经备好了成套的笔墨纸砚，砚台还是新的，没开过封。
炕上铺着厚实的青布褥子，叠着两床蓝布被子，针脚细密，看着就暖和。
他又转身走向厢房。
东厢房里堆着几个空木箱，箱身打磨得光滑，显然是留着给他们放行李的。
西厢房更让他惊喜。
靠墙的位置，已经架好了结实的织布木架，虽然还没放上织机，却能看出是特意为他准备的，连摆放的位置都考虑到了采光，正好对着窗户，织布时光线充足。
“陛下……陛下太用心了。”
夏儒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他伸手摸了摸西厢房的织布木架，触感坚实。
再转头望向院中的桑树苗，和他老家院里的那几棵，长得一模一样。
陛下日理万机，竟连他爱种桑、爱织布这样的小事都记在心里，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报不完！
“陛下心里，从来都装着百姓，更装着真心为他做事的人。”
陆炳站在老槐树下，语气诚恳。
“您踏实做事，就是对陛下最好的报答。”
他顿了顿，又说起正事。
“过两天，我会派一个百户带着十个校尉，亲自去大兴县接您的家人。”
“车马、护卫都已经备齐，路上的食宿也安排妥当了，绝不会出半点岔子。”
“您现在是国丈，又是锦衣卫千户，家人的安全马虎不得。”
“陆大人，真是太麻烦您了！”
夏儒连忙走上前，对着陆炳深深拱手。
“从进京见到陛下，到现在看宅院、办差事，事事都靠您费心照料，臣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夏先生客气了。”
陆炳摆了摆手，语气爽朗。
“这都是臣的本分。陛下交代的事，臣自然要办得妥妥帖帖。”
“明天一早，我再来接您。”
“咱们先去锦衣卫衙署，把千户的腰牌和印信办了。”
“办完之后，我再给您配一个小旗的队伍——五个校尉，都是手脚麻利、还懂些农事的，您带着他们去皇庄考察，丈量土地、记录尺寸、询问农户这些事，他们都能搭把手。”
“太好了！有校尉们帮忙，臣办事也能快不少！”
夏儒喜出望外。
他正发愁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既要丈量仓库，又要查看土地和水源，有了人手帮忙，效率肯定能提高一大截。
“臣还想着，明天去皇庄要好好丈量一下仓库的尺寸，看看能放多少染缸、多少织机，还要记录周边的水源情况，有他们帮忙，这些事一天就能办完！”
两人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陆炳把周边的情况细细交代清楚。
“出门往东走半里地，有个小集市，日常买米、买菜、买些生活用品，都很方便，价格也公道。”
“往西走一里地，就是皇庄的正门，门口有锦衣卫值守，您到时候报上名字，或者亮一下千户腰牌，就能直接进去，不用再通报。”
“要是您在这边有什么需要，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直接跟皇庄门口值守的校尉说，他们会立刻禀报我，我马上就过来。”
夏儒听得认真，一一记在心里，连声道谢。
送陆炳出了院门，看着锦衣卫的马车渐渐远去，夏儒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他走到老槐树下，坐在石凳上，伸手轻轻摸着粗壮的树干，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不过几天的功夫，他就从一个普普通通的织染匠，变成了国丈，还得了锦衣卫千户的实职，有了这样一处安稳舒心的院子。
这一切，都是陛下给的。
他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就会种桑、染布、织布。
往后，他一定要把皇庄的纺织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教好工匠，织出最好的布，让百姓受益，让陛下放心，这样才能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恩情。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夏儒就起了床。
他换上了一身新做的青布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紧紧攥着提前整理好的织染章程，精神抖擞地站在院门口等候。
没过多久，陆炳的马车就到了。
“夏先生，早。”
陆炳下车打招呼，见夏儒已经准备妥当，笑着道。
“看来您也是个急性子，迫不及待要办正事了。”
“臣想着早点把差事办好，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夏儒拱手回应，跟着陆炳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得很快，不多时就到了锦衣卫衙署。
衙署门口，两个身着飞鱼服的校尉肃立值守，见陆炳来了，连忙躬身行礼。
“陆大人，夏先生，手续都已经备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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