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报纸控舆情,闻风成喉舌(2/2)
前院,苏惟瑾正站在一台印刷机前。
他今天穿得简单,一身靛青直裰,外罩灰鼠皮坎肩,看着像个寻常富家公子。
可周围工匠、编辑的态度却恭敬得很,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这机器改良过了?”
苏惟瑾指着印刷机问。
负责印刷作坊的工头老赵赶紧上前:“回国公爷,是按您给的图纸改的。”
加了个杠杆,上墨更均匀,印速快了三成。
苏惟瑾点头,随手拿起一张刚印好的报纸。
头版头条还是盐政,二版是“格物新知”,介绍一种新式水车;三版是“海外奇闻”,这次讲的是黑巫师在琉球覆灭的故事——当然,经过“艺术加工”,把朝廷大军说得神勇无比,黑巫师则成了跳梁小丑;四版是连载小说,《三国演义》精简版,正讲到“诸葛亮火烧新野”。
翻到末版,“读者来信”栏目登了三封信。
一封是山东农民夸新农具好使;一封是南京书生称赞格物学堂;还有一封是个老匠人,说看了报纸上的机械图,自己琢磨出个改良织机的法子。
苏惟瑾嘴角勾起笑意。
这“读者来信”,看似开放,实则每封信都经过三道筛选:地方分社初选,总社编辑复审,孔闻韶终审。
登出来的,必定是符合“主旋律”的。
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这才是舆论操控的高明之处。
“国公。”
孔闻韶快步走来,拱手行礼。
“衍圣公不必多礼。”
苏惟瑾摆手,两人并肩往后院走,“这期报纸我看过了,办得不错。”
尤其是“老盐工说新政”那篇,接地气,百姓爱看。
孔闻韶笑道:“都是按您的方略来。”
不过……南京那边有些反弹,有士子投稿批评新政,被我压下了。
“压得好。”
苏惟瑾淡淡道,“新政刚推行,最忌杂音。”
等过个一两年,百姓尝到甜头了,再允许讨论不迟。
进了书房,苏惟瑾坐下,孔闻韶亲自奉茶。
“这个月的舆情汇总,我看了。”
苏惟瑾抿了口茶,“南方士林反弹在意料之中,盐票制断了他们的财路嘛。”
不过无妨,只要百姓支持,他们就翻不起浪。
他顿了顿,看向孔闻韶:“倒是另一件事,你得抓紧——格物学堂马上要扩大招生,报纸要多宣传。”
写几篇文章,说说学堂毕业生如今都在做什么:有当官的,有从军的,有办厂的。
要让百姓知道,读书不只科举一条路。
“是,已经安排下去了。”
孔闻韶点头,“下一期就登《格物学子风采录》,采写了六个毕业生的故事。”
“好。”
苏惟瑾满意地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那个连载的《三国演义》,反响如何?”
“火爆!”
孔闻韶眼睛一亮,“每期报纸一到,百姓先翻末版看小说。”
茶楼里说书先生都改说《三国》了,还有人写信来问,诸葛亮后来怎样了。
苏惟瑾笑了。
这部“精简版”《三国演义》,是他凭着记忆口述,让编辑润色后连载的。
果然,经典就是经典,放哪个时代都受欢迎。
而且这部小说里蕴含的忠义、智慧、权谋,潜移默化间也在塑造读者的价值观。
“继续连载。”
苏惟瑾道,“等完结了,再开一部《水浒传》。”
两人又聊了些报社事务,苏惟瑾正准备起身离开,忽然想起一事。
“衍圣公,我听说……严嵩那边,最近也在搞报纸?”
孔闻韶脸色一肃:“是。”
叫《清议报》,半月一期,主要刊登些酸文人的诗词和议论朝政的文章。
不过销量惨淡,每期不过印两三千份,多在官员士子间流传。
苏惟瑾嗤笑:“让他们搞去。”
没有驿站系统,没有各地分社,他们那报纸出了京城就是废纸。
他站起身,拍了拍孔闻韶肩膀:“咱们有五万份的发行量,有覆盖全国的渠道,有百姓爱看的内容——这就是大势。”
大势在我们这边,他们翻不了天。
走出闻风书社时,已是晌午。
苏惟瑾上了马车,周大山赶车,缓缓驶向靖国公府。
“大山,”
车里忽然传来苏惟瑾的声音,“你说,这报纸和锦衣卫,哪个更好用?”
周大山在外头挠挠头:“锦衣卫能抓人,报纸……报纸能干啥?”
“能让人心向着你。”
苏惟瑾掀开车帘,看着街边一个茶摊——几个汉子正围着一张《闻风报》,指指点点议论着,“十万锦衣卫,能监控天下人的行踪,却监控不了人心。”
可这报纸,一期五万份,每份被十个人传看,就是五十万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都是咱们想让他们知道的。
他放下车帘,声音里带着笑意:“这报纸,比十万锦衣卫还好用。”
周大山似懂非懂,但还是咧嘴笑道:“公子说好用,那就一定好用!”
马车驶过东四牌楼,报童王二狗还在吆喝。
苏惟瑾透过车窗看去,只见那孩子怀里报纸已卖了大半,正蹲在街边数铜板,脸上笑开了花。
忽然,王二狗抬起头,看见马车,眼睛一亮,跑过来深深一揖:
“谢国公爷!让我家有饭吃!”
苏惟瑾怔了怔,随即笑了,朝他点点头。
马车继续前行。
是啊,这报纸不只控舆情、成喉舌,还实实在在地改变着普通人的命运。
卖报的孩童、印报的工匠、写稿的编辑、看报的百姓——千千万万人,正被这张纸联结在一起,形成一股看不见却无比强大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正按着他的意志,悄然改变着这个时代。
《闻风报》的影响力与日俱增,严嵩的《清议报》却日渐式微。
然而就在二月初八,南京分社传来急报:当地突然冒出一种名为《江南风闻》的小报,内容辛辣,直指盐票制“与民争利、祸乱纲常”,更隐晦批评格物学堂“不务正业”!
此报虽印刷粗劣,却在江南士林中迅速流传,背后似有扬州盐商与南京某些致仕官员的影子!
与此同时,月港海防司苏惟奇密报:在截获的敌船残骸中,发现数份《闻风报》——黑巫师竟也在看大明报纸!
更蹊跷的是,其中一份报纸的“海外奇闻”版面上,有人用红笔圈出了朝廷水师的布防报道,旁边还标注了古怪符号!
一张报纸,竟同时牵出内忧外患。
严党余孽的反扑、黑巫师的情报搜集、海上威胁的逼近——这三者之间,难道真有某种关联?
而苏惟瑾掌控的这张舆论大网,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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