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朝鲜尽归心,巫医余党清(2/2)
矮壮汉子瞳孔骤缩,转身想跑,可殿门已经关上。
窗外、梁上、甚至地砖
“朴成焕,”
沈炼放下茶杯。
“或者说,该叫你‘白狄祭师朴昌浩’?”
矮壮汉子浑身一颤——这是他的真名,连朝鲜同伙都不知道!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
沈炼笑了。
“你那个药材铺后院的密室里,供着一尊三眼邪神像,那是白狄的图腾。”
“你每个月十五子时在密室焚香念咒,念的是西夏古语——巧了,我手下有人听得懂。”
朴昌浩面如死灰。
“拿下。”
沈炼挥挥手。
战斗结束得很快。
十五个刺客,死了七个,活捉八个。
朴昌浩想咬毒自尽,被戚继光一拳打掉下巴,毒囊掉了出来。
连夜审讯,撬开了三张嘴。
供出来的名单让宋麟寿头皮发麻——汉城里还有九个暗桩,两个在六曹衙门当书吏,一个在宫廷膳房做厨子,甚至还有一个是宗亲府的远支子弟。
腊月十五,全城大搜。
九个暗桩一个没跑掉,连同他们的家人、同党,共计四十七人,全部下狱。
抄家时搜出大量邪教器物、毒药、还有与对马岛往来的密信。
李峼看着呈上来的证物,手都在抖。
他没想到,自己的宫廷里竟藏着这么多毒蛇!
“陛下,”
沈炼趁机进言。
“为绝后患,臣建议——在釜山设立大明商馆。”
“一则便利两国贸易,二则……若有异动,大明商船可随时支援。”
这是要在大明眼皮子底下钉颗钉子。
李峼此刻哪还敢说不?
连连点头:“准!都准!沈先生,您……您真是寡人的救命恩人!”
道历六年正月,大明朝会。
春节后的第一次大朝,气氛有些微妙。
去岁一年,北疆蒙古内斗,朝鲜归心,安南两边下注,南洋稳住葡萄牙……桩桩件件,都是靖国公的手笔。
龙椅上,小皇帝朱载重穿着明黄龙袍,坐得笔直——虽然腿还够不着地。
他旁边站着司礼监太监,再下首,苏惟瑾一袭麒麟补服,神色平静。
议题到了朝鲜。
礼部尚书严讷出列奏报:“……去岁朝鲜王上表,感念天恩,请增岁贡一倍。”
“并准大明在釜山设商馆,永世通好。朝鲜使臣已在宫外候旨。”
朝堂里一阵低语。
岁贡加倍?
釜山设馆?
这等于把朝鲜的经济命脉和国防安全,都交到了大明手里!
几个言官想说什么,可看看苏惟瑾,又咽了回去。
这半年,反对靖国公的人,要么“致仕”了,要么“调任”了,剩下的都学乖了。
苏惟瑾出列,声音平淡:“朝鲜既诚心归附,陛下可准其所请。”
“另,臣建议加赐朝鲜王蟒袍玉带,以示恩宠。”
小皇帝点头:“准奏。”
就这么轻描淡写,朝鲜的事定了。
退朝时,严世蕃跟在父亲严嵩身后,脸色阴沉。
他压低声音:“父亲,苏惟瑾这手……太狠了。”
“不过一年,朝鲜就成他囊中之物。”
“兵不血刃,润物无声——这用谋的手段,儿自愧不如。”
严嵩没说话,只是回头望了眼走在百官前列的苏惟瑾的背影。
那背影挺拔,像一杆枪,插在大明朝堂上。
也插在所有人心上。
散朝后,苏惟瑾没回府,直接去了文渊阁。
陆松已经在等了,脸色不太好。
“公子,朝鲜那边收网干净,但清点巫医遗留物件时,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本册子。
册子很旧,羊皮封面,里面是用西夏文和汉字混写的笔记。
苏惟瑾翻开,超频大脑自动翻译——
“……壬寅年三月初七,陈公自对马岛来,言‘火龙’之计已成。”
“安南云屯港已备火油千桶,只待东风。”
“……壬寅年五月十二,得葡萄牙人火器图,红衣大炮可仿。”
“然铸炮需精铁,辽东矿脉不足,或可自倭国购入……”
“……壬寅年八月初九,辽东使者至,言女真已聚兵八千,得火铳三百。”
“若安南火起,则辽东可动。”
笔记到这儿断了,最后一页被撕掉大半,只剩几个残字:“……腊月……釜山……焚……”
苏惟瑾合上册子,闭上眼睛。
安南火油、对马岛猛火油、红衣大炮、女真兵力、葡萄牙人、腊月、釜山、焚……
这些碎片在超频大脑中疯狂碰撞、组合,渐渐拼出一个模糊却骇人的轮廓。
“腊月……”
他喃喃道。
“现在正月了。”
陆松一愣:“公子是说……”
“他们计划在腊月动手,但被我们在朝鲜打乱了节奏。”
苏惟瑾睁开眼,眼中寒光凛冽。
“可计划只是推迟,不是取消。”
“安南的火油还在,对马岛的猛火油还在,女真的兵还在。”
他走到巨幅舆图前,手指从安南云屯港划到对马岛,再划到朝鲜釜山,最后停在辽东。
“这是一条线。”
他声音发冷。
“一条纵贯南海、东海、黄海、渤海的火线。”
“若同时点燃……”
他没说下去。
但陆松懂了,脸色煞白。
“查。”
苏惟瑾转身。
“动用所有力量,查清楚安南那边谁在接应,对马岛的猛火油要运去哪儿,女真那边谁在指挥。”
“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查陈四海现在在哪儿。”
“我有预感,他才是穿起这条线的针。”
朝鲜彻底归心,巫医余党肃清,大明东线屏藩固若金汤。
然而从巫医遗留笔记中拼凑出的“火龙”计划残卷,却揭示出一条纵贯南北的恐怖火线!
安南云屯港、对马岛、朝鲜釜山、辽东,四点连成一线,若同时发难,大明万里海疆将陷火海。
更令人心悸的是,外卫从琉球辗转获得密报:十日前,有数艘形制介于中国帆船与葡萄牙卡拉维尔帆船之间的“混血”舰船,在琉球以北海域出现,航向不明,船速极快,桅杆上悬挂着一面从未见过的旗帜——黑底,血焰,中有三眼邪神图腾!
这莫非就是串联各方的“陈四海舰队”?
而腊月已过,敌迟未动,是在等待什么新的时机?
苏惟瑾猛然惊觉,自己肃清朝鲜,可能恰恰打乱了敌人原有的步骤,迫使对方重新调整布局,而这调整后的新局,恐怕将更加隐秘、更加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