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北疆雷霆动,瑾破白狄谋(2/2)
“奉靖国公之命,来给大汗送春礼。”
张居正示意随从抬上箱子。
“丝绸百匹,茶叶千斤,还有五百口新铁锅——都是互市上最好的货。”
箱子打开,光彩夺目。
帐内蒙古贵族的眼睛都直了。
草原上缺铁,一口好铁锅能换三匹马。
五百口铁锅,那是天大的厚礼!
俺答汗脸色缓和了些:“靖国公太客气了。不过……听说昨夜白狄使者营地被袭,张先生可知道?”
张居正一脸“惊讶”:“竟有此事?外臣一路赶来,并未听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外臣倒是听说另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听说科尔沁部最近和大明边将往来密切。”
张居正声音更低了。
“好像是在谈……马匹买卖。数量很大,一次就要五千匹。”
俺答汗瞳孔骤缩。
五千匹马!
那是能武装一个万骑军的数量!
科尔沁部卖这么多马给大明,想干什么?
“此言当真?”
“外臣也是道听途说。”
张居正连忙摆手。
“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大汗您想,科尔沁部要是真和大明勾搭上了,那破坏会盟、嫁祸大明,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俺答汗心中的疑窦之锁。
是啊,科尔沁部为什么要偷袭白狄营地?
如果是为了破坏会盟,那受益者是谁?
大明!
如果科尔沁部真和大明有勾结,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好一个科尔沁!”
俺答汗猛地一拍桌子。
“敢耍我!”
“大汗息怒。”
张居正连忙劝道。
“此事尚无确凿证据,还需查证。”
“不过……靖国公有句话让外臣带给大汗: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大明愿意交朋友,但也不怕豺狼。”
这话软中带硬,俺答汗听懂了。
他盯着张居正看了许久,忽然大笑:“好!回去告诉靖国公,他这个朋友,我交了!”
“至于白狄那边……”
他冷哼一声。
“让他们滚。草原不欢迎阴沟里的老鼠。”
三天后,重伤的陈先生被扔出营地,连同十几个幸存的白狄人,像丧家犬一样往北逃。
牛二带着外卫的人,沿途追杀。
雪原上,一场血腥的猎杀开始了。
“头儿,留活口吗?”
“留一个。”
牛二拉满弓,一箭射穿一个白狄人的后背。
“让那个陈先生跑。他受了伤,跑不快,肯定要去找同伙接应。”
“咱们跟着,说不定能摸到白狄的老巢。”
一路追,一路杀。
从克鲁伦河追到肯特山,又追到鄂嫩河。
白狄人死了二十多个,最后只剩下陈先生和两个随从,钻进了一片密林。
牛二在林子外停下。
“头儿,不追了?”
“不追了。”
牛二望着黑黢黢的林子。
“这林子太密,容易中埋伏。留两个人盯着,其他人跟我回去复命。”
他转身,看着雪地上横七竖八的白狄尸体,冷笑:“什么白狄遗民,不过是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这回断了他们和蒙古的勾连,看他们还怎么兴风作浪。”
四月十五,消息传回北京。
文渊阁里,苏惟瑾听着陆松的汇报,脸上没什么喜色。
“白狄联蒙之谋破了,科尔沁部和土默特部已经打起来了,死伤数百。”
陆松兴奋道。
“国公爷这手嫁祸计,真是妙到巅毫!”
“只是权宜之计。”
苏惟瑾摇头。
“蒙古内斗,迟早会停。白狄虽然受挫,但根基未损。”
“那个陈先生跑了,肯定会去找其他盟友。”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着辽东:“女真那边,王杲最近有什么动静?”
“有。”
陆松神色凝重。
“十天前,王杲营地又到了一批汉人工匠,这次是铸炮的。”
“还有,周大山传信,说陈先生……可能没往北跑。”
苏惟瑾猛地转身:“什么意思?”
“追杀的兄弟说,陈先生逃进林子后,他们在外围守了三天,没见人出来。”
“但第四天,林子里飞出一只信鸽,往东南方向去了。”
陆松低声道。
“东南……是辽东,还是朝鲜?或者……海路?”
苏惟瑾心脏一紧。
海路?
陈先生要出海?
去哪儿?
对马岛?
安南?
他忽然想起安南那边传来的消息——七艘神秘帆船靠泊云屯港,卸下沉重的货物。
还有雾隐笔记上那行小字:“以南焰为号,焚港锁海,则北疆可图……”
南焰?
焚港?
“传令周大山,”
苏惟瑾声音急促。
“让他无论如何,盯死王杲营地。”
“还有,水师那边,加强对马海峡、朝鲜海峡的巡逻。”
“特别是……装载‘猛火油’的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再传令林水生,让他查清楚,对马岛囤积的猛火油,到底准备用在哪儿。”
“我总觉得……白狄、黑巫师、陈四海,还有安南那条线,快要连起来了。”
陆松领命匆匆离去。
苏惟瑾独自站在舆图前,望着那幅已经插满各色小旗的巨图。
北疆的雷暂时拆了,可南边的引信,似乎还在嘶嘶燃烧。
而且烧得越来越快。
北疆嫁祸计大获成功,白狄联蒙之谋破产,蒙古陷入内斗。
然而陈先生诡异的逃亡方向与信鸽,却让苏惟瑾心生警兆——此人并未如预料般北逃老巢,反而可能潜行出海!
与此同时,林水生从对马岛发来绝密急报:囤积的猛火油昨夜被秘密分装,一半运上一艘快船,航向西南;另一半则仍留岛内,由陈四海亲信看管。
更令人不安的是,水师巡逻船在朝鲜海峡拦截了一艘形迹可疑的日本关船,船上虽无违禁物,但水手舱内发现数件安南特有的藤编护甲,甲片内侧,竟用鲜血画着一个扭曲的邪教符文——与当初朝鲜巫医所用,一模一样!
安南、对马岛、朝鲜、女真……这些散落的点,似乎正被一条无形的线急速串联。
苏惟瑾的超频大脑疯狂预警:敌人在收缩,在集结,在准备一场超越地域的、同步发难的致命总攻!
而那个关键的“连接点”,究竟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