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外卫训细作,瑾授“谍报术”(2/2)
王猛愣住:“没有啊!”
我一直很小心!
沈炼从巷子拐角走出来,笑道:“王兄,你从布店开始就跟上我了。”
布店门口那个卖糖葫芦的,是你的人吧?
我买馄饨时,他也在对面摊子前晃悠。
王猛脸一红。
老赵点头:“沈炼观察得细。”
反侦察第一条:永远假设自己已被盯上,时刻保持警惕。
……
三个月,转眼过去。
腊月廿八,结业考核。
三百学员分二十组,每组一个任务:有的要去通州码头“窃取”一份假想的漕运清单,有的要去京郊某庄“探查”驻军情况,有的要在城内“传递”一份加密情报而不被锦衣卫内卫发现——内卫扮敌方。
沈炼那组的任务最难:要在三天内,摸清西山一处废弃煤窑的“守军”布防,并绘制成图。
那煤窑里埋伏着五十个内卫好手,日夜巡逻。
沈炼带着四个组员,扮成采药的山民,在煤窑周围转悠。
他让两个人故意被“守军”发现、盘问、赶走——实则是为了摸清巡逻路线和时间。
自己则趁夜从后山峭壁爬上去,躲在煤堆后观察了一整夜。
第三天交图时,他不仅画出了明哨暗哨的位置,还标出了换岗间隙、巡逻漏洞,甚至推测出粮仓和兵器库的位置。
“这小子,”负责考核的内卫百户看完图,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真敌人,咱们这煤窑早被端了。
考核结束,三百人淘汰四十人——多是伪装或反侦察不合格的。
剩下的二百六十人,按成绩分甲乙丙三等。
甲等二十人,沈炼名列第一。
结业典礼上,苏惟瑾亲自给甲等学员颁发特制铜钱。
那铜钱比寻常铜钱厚实,正面是“皇明缉事”四字,背面光滑。
苏惟瑾当着众人的面,用刀尖撬开铜钱——里面是空心的,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布,绢布上用密写药水写着一行字:“忠于大明,不拘手段。”
“这铜钱,既是信物,也是最后的手段。”苏惟瑾朗声道。
若身陷绝境,可毁去铜钱,里面的绢布遇火即燃,不留痕迹。
若需证明身份,可出示铜钱——但记住,一人一生只此一枚,丢失不补。
学员们郑重收起铜钱。
分配任务了。
蒙古方向五十人,扮皮货商;辽东三十人,扮采参客;朝鲜二十人,混入使团随从;日本三十人,由月港那边安排的“倭商”接应;安南、缅甸各二十人;余下九十人,分往南洋、印度方向。
沈炼被分去了蒙古——这是最危险的方向,但也是功劳最大的方向。
临行前夜,苏惟瑾单独召见了他。
“沈炼,”书房里,苏惟瑾看着他,“你可知为何派你去蒙古?”
“属下不知。”
“因为你是这批人里最出色的。”苏惟瑾缓缓道。
蒙古如今虽分裂,但俺答汗势力渐大,屡犯边关。
我要你去,不是只收集军情——我要你设法接近俺答汗的核心圈子,最好能成为他的幕僚、心腹。
沈炼心头一震:“这……恐怕不易。”
“所以给你三年时间。”苏惟瑾从书案下取出一个木盒。
这里面,有五百两金叶子,供你打通关节;有一份“履历”,说你是山西逃来的犯官之后,因受朝廷迫害投奔蒙古;还有几件小玩意儿——
他打开盒子,里面除了金叶子,还有几样精巧物品:一个能看十里远的单筒望远镜,一把藏在腰带里的软剑,几包见效极快的伤药。
“这些东西,关键时或可保命。”苏惟瑾合上盖子。
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刺杀——刺杀一个俺答汗,还会冒出第二个。
我要的是情报,是长期的内应。
哪怕花十年、二十年,也要在蒙古扎下根。
沈炼单膝跪地:“属下必不负国公重托!”
“去吧。”苏惟瑾扶起他。
活着回来。
……
正月初八,二百六十名外卫细作,分批悄然离京。
沈炼扮作皮货商,跟着一支商队往张家口方向去了。
他的“伙计”里,有三个是同期学员,其余都是不知情的真商贩。
陆松站在城楼上,目送最后一支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
“国公,”他低声对身旁的苏惟瑾道,“这些人撒出去,就像二百六十颗种子。”
不知能长成多少大树。
“能长成十棵,就值了。”苏惟瑾望着远方。
这时,周大山匆匆上城楼,脸色凝重:“公子,西安急报——白莲社上钩了。”
昨儿夜里,有人潜入秦王陵地宫,触动了咱们设的机关。
按您的吩咐,守陵卫兵“恰好”巡逻经过,那些人匆忙逃走,但……落下一件东西。
“什么?”
周大山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帕,小心展开。
丝帕上,用血画着一个古怪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三道波浪,但波浪中央,多了一条竖线——正是白莲社“火堂”的标记。
而在图案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腊月廿三,骊山皇陵,以火种启地宫,迎圣火重生。”
苏惟瑾瞳孔骤缩。
腊月廿三,就是十天后。
骊山皇陵——不是秦王陵,是唐高宗与武则天的合葬陵!
而“火种”……
他猛地想起鲁小锤睡梦中画的那张机关图,那与飞升台相似的构造。
难道白莲社百年谋划的终极目标,根本不是秦王陵,而是……唐皇陵?
他们要鲁小锤和李文渊这两个“火种”,去开启的,是武则天时代就埋下的某种机关?
“公子,”周大山声音发紧,“鲁小锤那边……昨夜又说梦话了。”
守夜的人听见他迷迷糊糊念叨……“乾陵……无字碑……地宫九转……”
乾陵,正是唐高宗与武则天的陵寝!
苏惟瑾握紧城墙垛口,指节发白。
白莲社,前朝太监,白霜火药,唐皇陵,飞升台,火种……
这些线索,终于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一条跨越四百年的阴谋之线。
白莲社的真正目标竟是唐乾陵!
他们要“火种”开启的地宫,究竟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鲁小锤在梦呓中提到的“地宫九转”是什么机关?
更骇人的是,陆松在整理外卫旧档时,发现一份天宝年间的密录残卷,上面记载:“则天皇帝晚年,集天下方士于骊山,炼‘长生火’,藏于地宫深处,以待后世圣主。”
这“长生火”是什么?
与白莲社追寻的“圣火重生”有何关联?
而就在沈炼离京的第三日,他派回的第一个密报到了——用的是他自创的《孙子兵法》密码。
译出的内容让苏惟瑾心头一震:“蒙古俺答汗麾下,有汉人军师,自称‘白莲火使’,精火药,善机关,左足微跛。”
左足微跛!
正是那个张姓匠人的特征!
难道白莲社的触角,早已伸到了蒙古草原?
十日后骊山之约,是白莲社百年阴谋的终结,还是另一个更大阴谋的开始?
鲁小锤和李文渊这两个少年,在浑然不觉中,已成决定大明国运的关键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