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锦衣卫分权,瑾设“内外卫”(2/2)
改制推进得很快。
有李德昌这个前车之鉴,没人敢再公开反对。
三天内,锦衣卫四千多名在编人员全部重新登记,自愿选择去向。
结果出乎意料——近六成的人选了外卫。
尤其是那些年轻、有冲劲的,谁不想饷银加三成?
谁不想去海外建功立业?
陆松忙得脚不沾地。
他在城南买了处三进大宅子,挂上“皇明缉事司”的牌子,又从格物大学挑了二十名精通算学、地理的学子做文员,还从月港水师借调了几个懂番话的老水手当教习。
外卫的培训内容也是苏惟瑾亲自定的:番话(葡萄牙语、日语、朝鲜语)、绘图、密码、伪装、策反……
全是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东西。
内卫这边,周大山雷厉风行。
借着整顿的机会,一口气查办了七个有问题的千户、百户,抄出的赃银堆满了半个库房。
剩下的个个夹紧尾巴,办事效率居然真提高了不少。
……
十一月初八,外卫衙门。
陆松正在看一份刚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
门被推开,周大山裹着一身寒气进来:“老陆,有眉目了?”
“有点。”陆松把密报推过去。
西安那边,咱们的人盯了那个‘古董商人’半个月,发现他们不止在秦王陵转悠,还偷偷去过一趟华清池——就杨贵妃洗澡那地方。
周大山接过密报,看了几眼,挠头:“华清池?”
那儿有啥?
“不知道。”陆松摇头。
但更怪的是,咱们的人发现,那伙人里头有个老头,走路姿势有点特别——左脚微跛。
我让人查了,二十年前西安一带,有个专修古墓的张姓匠人,也是左脚微跛。
周大山眼睛一亮:“张姓匠人?”
鲁小锤爷爷的师父?
“对。”陆松压低声音。
我怀疑,这老头就是当年那个张匠人。
他既然还在西安活动,说明白莲社在西安的巢穴没断根。
“那还等啥?抓啊!”
“不能打草惊蛇。”陆松道。
国公爷交代了,要放长线。
而且……
他顿了顿:“李文渊那边也出了状况。”
匿名信之后,又有人直接找上他家——是个女人,自称是他曾祖父旧部之女,说那页笔记关乎一桩天大秘密,让他务必交出来。
“女人?”周大山皱眉。
长啥样?
“三十来岁,模样普通,但右手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刀握出来的。”陆松道。
咱们的人盯梢,眼见她进了南京徐有仁在京的一处别院。
周大山一拍桌子:“果然跟徐有仁那老小子有关!”
“不止。”陆松从抽屉里又取出一封信。
这是今早截获的,从西安发往南京的密信。
用的密码很老,但咱们新来的密码课教习给破译了。
周大山接过信纸,上面只有一行译出的字:
“火种已现,鲁、李二人皆可用。速备‘地宫图’,十日内西安会合。”
“火种……”周大山喃喃道。
鲁小锤和李文渊?
他们有什么用?
陆松摇头:“不清楚。”
但‘地宫图’……我怀疑就是秦王陵密道的全图。
白莲社找这张图找了百年,现在突然急了——说明他们觉得时机到了。
“什么时机?”
陆松看向窗外飘飞的雪:“国公爷说,白莲社的目标恐怕不只是颠覆朝廷。”
他们谋划百年,牵扯到前朝太监、白霜火药、古墓机关……
所图一定极大。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苏惟瑾推门进来,肩头还落着雪。
“公子!”两人起身。
苏惟瑾摆摆手,走到炭盆前烤手:“说曹操曹操到——我刚从宫里出来,陛下准了外卫的第一批海外派遣:去日本、朝鲜、琉球、南洋,设立情报站。”
他转身看向陆松:“三个月内,我要看到这四个地方的情报网初具雏形。”
钱、人、船,我都给你。
“下官必不辱命!”陆松激动道。
“至于白莲社……”苏惟瑾眼神转冷。
他们要地宫图,就让他们要。
陆松,你找几个信得过的匠人,仿制一张‘地宫图’——真的咱们留着,假的给他们。
周大山疑惑:“公子,这……”
“钓鱼。”苏惟瑾淡淡道。
他们拿到图,一定会去秦王陵。
咱们就在那儿,等他们入瓮。
他顿了顿:“鲁小锤和李文渊那边,加强保护。”
但不要限制他们自由——尤其是鲁小锤,他那些木工机关的思路,或许正是解开地宫机关的关键。
陆松恍然:“您是想……将计就计?”
让白莲社以为控制了这两个孩子,实则他们是为咱们探路的?
苏惟瑾点头:“白莲社要找的‘火种’,或许是某种特殊天赋。”
鲁小锤对机关的天赋,李文渊对火药的执着——这些,可能都是他们需要的。
他走到窗前,望着漫天飞雪:“百年阴谋,该收网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
而此刻,鲁小锤正在格物大学的研究社里,对着一堆木料发呆。
他无意识地摆弄着几个榫卯,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把这些榫卯做成活动的,用齿轮联动,是不是能造出真正能负重行走的木牛流马?
这个念头,与地宫中那具“自行木人”残骸的修复图,惊人地相似。
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冥冥中引导着他。
苏惟瑾设下陷阱,以假地宫图引诱白莲社。
但白莲社要鲁小锤和李文渊这两颗“火种”究竟有何用?
张姓匠人重现西安,是否意味着白莲社百年布局进入最后阶段?
更诡异的是,陆松在整理外卫旧档时,发现一份正统年间的密报,上面记载着:“王振命刘顺密修秦王陵地宫,实为藏匿‘太祖遗宝’。”
这“太祖遗宝”是什么?
竟值得白莲社追寻百年?
而就在假地宫图送出的当夜,鲁小锤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在纸上画出了一个复杂的机关图——与他白天所想的木牛流马截然不同,倒像某种古老祭祀仪器的构造。
这张图被暗中保护他的锦衣卫发现,连夜送到苏惟瑾手中。
苏惟瑾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图的样式,竟与嘉靖帝飞升前夜,鹤岑国师呈上的“登仙台机关总图”的某个局部,有八成相似!
难道鲁小锤的“天赋”,与飞升大典也有关联?
白莲社、前朝太监、飞升阴谋、太祖遗宝……
这些线索缠绕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百年前就有人开始策划一场颠覆大明国运的惊天仪式!
而鲁小锤和李文渊,竟是这仪式中不可或缺的“钥匙”?